【第83章 禽獸們嚇得跪地磕頭，再也不敢提房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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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飛揚中。
裴知命手裡拿著個硬皮賬本，慢條斯理地踩著碎瓦片走出來。
聲音冷冽：“誰還想抗租，站出來我給他記上一筆。”
碎瓦片在皮底布鞋下發出“哢啦、哢啦”的脆響。
這動靜不大。
但在死寂的中院裡，比過年放的二踢腳還要震耳朵。
易中海躺在砸爛的八仙桌廢墟裡，嘴裡直往外湧血沫子。
那根帶刺的爛木茬子，死死咬著他右邊肩膀的肉。
他連痛呼都憋在嗓子眼，隻有進氣沒出氣。
大夥兒全傻了。
空氣裡飄著老木頭腐朽的發黴味，混著易中海身上的新鮮血腥氣。
閻埠貴趴在抄手遊廊的紅漆柱子後頭。
兩排牙齒上下打架，“咯咯”作響。
他看了看被橫梁砸個半死的易中海，又瞅瞅毫發無傷的裴知命。
腦子裡那根算計的弦，“吧嗒”一下徹底斷了。
“我……我交！”
閻埠貴嗓子劈了叉，像個被踩了脖子的老公雞。
他雙手扒著泥地，連滾帶爬地從柱子後頭鑽出來。
膝蓋磕在凍硬的青磚上，直接跪著往前蹭。
“裴爺！活祖宗！我交租子！”
他爬到裴知命腳跟前三尺遠，死死低著禿腦袋。
雙手哆嗦著去解腳上那雙破棉鞋的鞋帶。
棉鞋一脫，一股子捂了半個月的酸臭腳汗味散在冷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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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顧不上丟人。
兩根指頭摳進鞋底的夾層縫裡。
硬生生摳出兩塊帶著泥垢的袁大頭。
銀圓表麵都氧化發黑了。
“這、這是老閻家補交的房租……”
他雙手捧著大洋，舉過頭頂。
“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給我記黑賬啊！這會是老易非拉我們開的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毫不猶豫地把臟水全潑在易中海身上。
裴知命垂下眼皮。
沒去接那兩塊泛著酸味的銀圓。
“扔地上。”
閻埠貴手一抖，兩塊大洋“當啷”砸在冰麵上。
有了閻埠貴帶頭，院裡這幫人的心理防線全塌了。
賈張氏坐在雪泥裡，那條斷腿腫得發亮。
她嚇得連嚎喪都忘了。
“東旭！快……快掏錢啊！”她拿手肘拐了一下旁邊裝死的兒子。
賈東旭捂著包著臟布的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媽，咱家哪還有錢啊……老本全沒了！”
“放屁！你個敗家玩意兒！不掏錢想死嗎！”
賈張氏急了，兩手胡亂伸進自己肥大的棉褲襠裡。
掏摸了半天。
扯出一個縫得死緊的黑布包。
她咬著發黃的後槽牙，用黑乎乎的指甲挑開線頭。
裡頭滾出幾枚銅板，還有兩張皺巴巴的一角毛票。
這錢上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尿臊味。
“裴、裴家小哥……我家就剩這點了，真沒了……”
賈張氏把錢往前一扔，腦袋死死貼著地麵。
連看都不敢看裴知命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
二大媽在另一頭，嚇得直拍大腿。
趕緊從懷裡摸出幾張毛票。
“我也交！老劉不懂事，我替他交！”
她把錢壓在碎瓦片底下，生怕被風吹跑。
裴知命翻開手裡的黑皮賬本。
這賬本透著股油墨的冷香。
他把大衣領子豎起，擋住胡同裡刮來的穿堂風。
“錢不夠的，先欠著。”
裴知命把賬本往地上一扔。
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個印泥盒，“啪”地拍在賬本旁邊。
紅色的印泥在月光下像一汪血。
“過來，按手印。”
聲音冷硬，沒一點商量的餘地。
“從今天起，這院裡的規矩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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