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杜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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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諾蘭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仍然身處一片黑暗之中。
在他的手裡，光劍依舊亮著，發出明亮的綠色光芒，在揮動時發出嗡鳴。
不知道為什麼，陷入這片黑暗的人，本應麵對自己最恐懼的那段黑暗記憶，而他眼前看到的……什麼都沒有。
“有人嗎?”
他張著嘴，想要說出這句話，但是他隨後就發現，這裡似乎什麼都沒有。
就連他剛剛的這句話，連一點回聲都沒有，由此可見，他所處的空間絕對不小。
但是不論他高速飛行了多久，黑暗之中，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諾蘭緊握著光劍，綠色的劍刃照亮了他的手、他的胸口、他麵前一小塊虛空，但光就像被四周的黑暗壓著，連擴散都變得很勉強。
“有人嗎……有人嗎……”
他張嘴大喊道，但是聲音出來得斷斷續續，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大半。
這裡沒有風，沒有溫度，連他自己飛行時該有的氣流聲都聽不見。
除了黑暗，什麼都沒有。
他飛了很久。
當然了，也可能沒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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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黑暗中，對時間流動的感知，變得不那麼可信。
他隻能憑著手臂擺動的次數，和光劍在黑暗中留下的綠色殘影，來判斷自己確實在高速移動。
終於，在飛了不知道多久後，他看見了一點亮光。
那點光太遠了，像落在黑色水麵上的一個針尖。
諾蘭加速朝它飛過去，隨著速度越來越快，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在他眼前炸開，變成一片刺目的白晝。
強烈的光芒讓他情不自禁閉上眼睛，當他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站在新維特魯姆的中央廣場上。
新維特魯姆的母星選址很好，恒星光照很舒適，讓這裡的空氣乾燥又溫暖，在最中心，高聳的尖塔在遠處閃著金屬光澤。
在溫和的恒星光下，街道上，半空中，到處都是人。
維特魯姆人從廣場上空飛過，穿著熟悉的長袍和製服，還有一些其他來旅遊的種族，像是尤諾帕人，蓋爾達星人等等，他們的聲音混著風聲傳來，一切顯得那麼平和。
諾蘭死死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裡的一切太平和了，就像是真的一樣。
就當他還在恍惚的時候，突然間，天色驟然一暗。
與此同時，遠處那座帝國中心的高塔，混雜這無數的尖叫聲，和周圍的一切，開始一點點的消散，變成和像素點一樣的光點，從頂端開始，一層一層地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被看不見的刷子，從畫布上擦掉。
他看向周圍的人，他們也在消失。
這些人上一秒還在歡笑，在空中自由的飛行著，此刻，他們身體上的皮膚開始剝落，一粒一粒地變成光點，被風卷起來，朝天空飄去。
他聽見尖叫聲從廣場四周湧起來，又一個個如同啞火一般斷掉。
他的麵前，一個老人正在變成光點。
老人的嘴巴還張著，眼睛朝著他的方向，直到整個頭顱和半個身子一起，都徹底化為光點後，才轟然倒下。
諾蘭咬著牙。他的拳頭在發抖。
這不是夢，他控製不了這一切。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知道，這一切很快就會徹底消失，最後連風都不會剩。這是他的記憶，是藏在他身體裡最舊的那道疤。現在它被重新撕開，逼著他再看一遍。
最後，周圍的場景一轉，一間地下室內，一個穿藍白長袍的高大身影，正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被擦去。
諾蘭甚至沒看清那張臉，就隻剩下了在消散在空中的光點。
“操你媽的。”
他對著這片空間揮出一拳。那一拳打在一種他看不見的東西上，像把整個世界都打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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