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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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就這樣過去了。
路明非和蘇曉諾之間，依然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偶爾偷看筆記，偶爾在草稿紙上寫幾個字又劃掉。趙孟華持續送小東西——這周是進口櫻桃，下周是限量版文具，再下周是日本代購的巧克力。蘇曉諾持續無視，下課之後統統收進書包，走向教室後麵的垃圾桶。
路明非總算是注意到了。
蘇曉諾丟趙孟華東西的時候，動作很自然，像在倒一杯隔夜茶。
他不知道蘇曉諾有沒有注意到當時那袋包子後來的去向。
十一月初，班會上班主任宣布："十一月中旬期中考，12號到16號，五天，九門課。"
教室裡哀嚎一片。
路明非趴在桌上，心裡卻微微一動。
他破天荒開始複習了。
不是因為他突然愛上了學習，而是因為老唐之前在電話裡那句話一直卡在他喉嚨裡——"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的，是她說了算的。"
他配不配得上蘇曉諾不知道，但他至少不能讓自己的成績太難看。蘇曉諾是那種全科接近滿分的怪物，他摸不到那個高度，但他可以。。。稍微靠近一點。
於是他開始在早自習背單詞，在晚自習刷題，在數學課上勉強跟上老師的節奏。他終於解決了那道輔助線幾何題，很多老師都有些驚訝，驚訝與路明非的轉變。
他偶爾偷看蘇曉諾的複習節奏。她依然全神貫注，筆記工工整整，紅筆標重點，黑筆寫解析，藍筆寫易錯點。這就像他的精神氮泵一樣。
期中考如期而至。
第一天考語文。作文題是《遠方》。
路明非握著筆，盯著題目看了三分鐘。然後他低下頭，在作文紙上寫下：
有些人注定是會駛向遠方的郵輪，而你隻是某個無名小島上的廢棄燈塔。郵輪不會為燈塔停留，燈塔也不該奢望郵輪停留。但燈塔會一直亮著，直到燈泡燒壞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郵輪會不會有一天偶然靠岸。但我知道，如果它真的靠了岸，燈塔大概也已經鏽跡斑斑，不配再做它的港灣。
所以我寧願繼續亮著。亮著就好。
他寫完，自己讀了一遍，耳朵有點熱。他鬼使神差地在文章末尾畫了一個小小的燈塔，然後趕緊用塗改液塗掉。
期中考持續了五天。
路明非數學依然吃力，最後一道大題空著沒做。但其他科目他答得比月考認真很多——英語閱讀理解他逐字逐句地拆開分析，物理仔細畫了受力分析圖，化學他標出了每一個方程式。
考完最後一場，他趴在桌上，累得像一條脫水的魚。
成績在一周後公布。
排名貼在教室後牆。
蘇曉諾：第1名，總分距滿分隻差12分。
趙孟華：第2名，總分差蘇曉諾23分。
路明非：第28名（班級40人），比開學摸底考進步了5個名次。
蘇曉檣站在榜單前，目光在三個名字之間來回掃。
她的"門當戶對"邏輯又被加固了——妹妹和趙孟華在成績上是匹配的。但路明非的進步讓她那道裂縫又擴大了一毫米。
——這個慫包，居然進步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路明非。他站在人群外圍，仰著頭看榜單，目光落在第28名那個位置上，表情看起來很欣喜，但並不滿足。
語文課，老師抱著一摞試卷走進教室。
"這次作文，我選了一篇當範文。"語文老師推了推眼鏡，"寫得很有意思，路明非，上來念一下。"
全班四十顆腦袋齊刷刷轉向路明非。
路明非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老師您念就行"，但語文老師已經把試卷遞到了他手裡。
他隻好站起來，慢慢走上講台，低著頭念：
"《遠方》。有些人注定是會駛向遠方的郵輪，而你隻是某個無名小島上的廢棄燈塔……"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句幾乎是在喃喃自語。但教室裡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念完，匆匆走回座位，耳朵燒得通紅。
他偷偷看了一眼蘇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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