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陽光宅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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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路明非走進教室的時候，蘇曉諾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他放下書包，在體育委員座位附近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抽了一張。
回到座位，他低頭看著那張表。
【姓名：________ 班級：________ 項目：________】
路明非握著筆，盯著“項目”那一欄，腦子裡飛速過著選項：100米？不行，爆發力不夠。200米？也不行。跳高？跳不過去很丟人啊。跳遠？可能跳完自己都想把自己埋起來了。鉛球？他那小身板，扔出去砸到自己腳的概率更大。
他想了半天，咬咬牙在“項目”那一欄寫下幾個字：
男子5000米。
寫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5000米。十二圈半。他昨天跑三圈就快斷氣了，十二圈半——會死的吧？
但他沒有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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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報名表折好，塞進口袋。整個過程蘇曉諾都在旁邊翻書，但路明非覺得，她好像看了一眼吧。
上午課間，路明非趁蘇曉諾去上廁所的空檔，把報名表交到了體育委員手上。體育委員看了一眼項目，嘴巴張成了O型：“我去！你？”
“我。”路明非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淡定。
體育委員把表收進文件夾，嘀咕了一句：“咱班終於有人報5000米了，去年這個項目直接棄權。學校說了，不強製每個班參加，所以壓根沒人報。”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像是重新打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騷年，我看好你！”
路明非回到座位，心跳得有點快。他坐下來，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感覺到旁邊有人落座——蘇曉諾回來了。他沒轉頭看她。她也沒問他去了哪裡。但路明非覺得，她好像知道。
午休的時候，路明非去食堂打飯，路過走廊，聽到幾個男生在聊。“聽說咱班有人報了5000米？”“誰啊？”“好像路明非？”“路明非？那個看起來跑兩步就喘的？”“他？真的假的？5000米是沒人報才硬拉的吧？”“不知道，反正表上寫的是他。”
路明非端著餐盤，假裝沒聽見，低頭走過去。
下午第一節課間，蘇曉檣從前排轉過頭，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聽說你報了5000米？”
“嗯。”
蘇曉檣看了他兩秒，表情有點微妙。然後她說：“就你？”轉了回去。但路明非注意到，她轉頭之前，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個不確定是笑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的表情。
“你跑得下來？”蘇曉檣頭也沒回，聲音從前排飄過來。
“不知道。”路明非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反正還有一個月多些。”
蘇曉檣沒再接話。
——
放學後，路明非收拾書包的時候，蘇曉諾已經站起來了。
“走。”她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去哪？”
“操場。”
“跑步？”
蘇曉諾沒回答，背上書包就往門口走。路明非愣了兩秒，趕緊跟上。操場上有田徑隊在訓練，但跑道外側還有空道。蘇曉諾把書包放在看台邊上，開始活動腳踝、壓腿。路明非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就蹲下來係鞋帶。
“今天跑多少？”他問。
“四圈。”蘇曉諾說，“你先跑。”
“我先跑？”
“我看看你能跑多快。”
路明非站到起跑線上。蘇曉諾站在跑道邊，抱臂看著他：“跑。”
他深吸一口氣，跑了出去。第一圈，他還撐得住。第二圈，腿開始發酸。第三圈跑到一半，他感覺肺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第四圈，他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抻長的橡皮筋，隨時會斷，但他跑完了。衝過終點線，走到裡麵的足球場，一屁股坐下。汗水順著下巴滴下來，拚命地喘息著。
蘇曉諾走過來：“十分四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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