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禛。
她才後知後覺般開口，“話說回來，淵禛…對吧？”
淵禛聞聲抬眼，眼尾沾著點窗外漫進來的晚霞碎光，“嗯？”
“你知道元禧在哪嗎？”歸終把蒲公英絨絮放到掌心攏住，耳尖幾不可察地往下塌了塌。
她其實看到淵禛就已經知道結果了，可她偏要等對麵這個人親口說一句準話。
淵禛擦戈的動作頓了頓，低低笑出一聲，笑聲裹著點穿過漫長歲月的沙啞，“嗬，她消失在五百年前的坎瑞亞戰爭了，我站在這裡，似乎也能說明問題吧？”
歸終攏著絨絮的手指驟然收緊，軟白的絨從指縫漏出來，飄得滿膝頭都是，“我隻是……隻是不太相信，想讓你親口告訴我。”
接下來好一會兒，屋子裡隻有窗外晚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淵禛把擦好的銅戈靠在牆根，轉身走到窗邊，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漫過歸終腳邊的地磚。
她望著天邊燒得像熔金似的晚霞，喉間溢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歎息，“嗬，元禧啊！她一直都在啊！”
“什麼意思？”歸終猛地站起身，膝頭落的蒲公英絨被震得四散紛飛。
她往前湊了半步，想要拽住他問個明白，可淵禛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轉過身徑直走到裡屋的木板床邊。
衣擺掃過床沿落的細碎塵粒，自顧自地和衣躺了下去，後背對著屋子中央亮著的那盞昏黃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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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還沒解釋清楚呢！不許睡覺！”歸終幾步跑到床邊，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衣袖時又停住。
她鼓著腮幫子戳了戳她露在外麵的胳膊，軟乎乎的力道落在布料上，像羽毛蹭過似的。
可淵禛像是充耳不聞，連睫毛都沒動一下，側過身往被褥裡埋了埋，很快就呼吸勻淨地閉著眼休息起來。
歸終站在床邊盯了他好半天，指尖垂下來撚了撚自己的衣角，最後隻得跺了下腳。
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對著那盞晃悠悠的油燈生起悶氣。
窗外的晚霞一點一點沉進西山，夜色漫上來把整間屋子裹住，這一夜靜得連蟲鳴都稀稀拉拉，兩個人都睡得安穩，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沾在院角的桂花樹枝頭，滾著透亮的小水珠。
淵禛就已經推開房門走出來，靠在門框邊衝著裡屋的歸終抬了抬下巴，“走了。”
歸終迷迷糊糊地扒著門框往外瞅，頭發還翹著幾縷碎毛，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滿臉疑惑，“咦？今天怎麼這麼早？我們這是要去哪？”
“我們似乎才休息一晚而已。”淵禛轉身走在前麵，衣擺掃過沾著露水的青石板小路，鞋尖沾了點細碎的草屑。
歸終小跑兩步追上他，抬頭看了看東邊剛露出半張臉的朝陽，她歪著頭琢磨了幾秒，才噗嗤一聲笑出來：“哦，對，這麼說起來好像也是。”
二人沿著璃月港的青石板路走下去，沿途的早點鋪正冒著騰騰熱氣，賣湯包的掀開籠屜時白霧漫過路人的袖口，不多時就停在了飄著濃鬱飯菜香的萬民堂門口。
歸終抽了抽鼻子，鼻尖沾了點空氣中飄來的蝦子鮮味，睜著眼睛好奇地晃了晃淵禛的袖子，“來這裡乾什麼呢？吃早飯嗎？”
“算是吧。”淵禛掀開門簾走進去，店裡早到的幾位食客正圍著桌子咬得包子作響，油香裹著熱氣撲麵而來。
香菱正擦著手裡的瓷盤，聽見動靜立馬攥著菜單快步迎上來，紮著的馬尾晃得活潑，“這位客人要吃點什麼？”
話音剛落，一直待在廚房裡添柴火的鍋巴就嗅著熟悉的氣息顛顛跑出來，圓滾滾的身子趴在香菱的腿後麵。
毛茸茸的腦袋歪著，黑溜溜的眼睛滿是疑惑地盯著淵禛看，小爪子還不自覺地扒了扒香菱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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