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狐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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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神子握著武器的手指微微收緊，櫻粉色的唇動了動，到了嘴邊的勸慰最後還是全都咽了回去，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她望著朔隕追著那道玄色背影跑遠的身影，終究沒再開口繼續勸。
此刻，淵禛正斜斜倚在鳴神大社朱漆的山門口等著，玄色的衣袍被山風掀得揚起一角。
看見朔隕喘著氣跑到近前，也隻是淡淡轉過頭，自顧自順著下山的棧道繼續往前走。
腳步不緊不慢，剛好保持著讓朔隕既能跟上、卻又始終差著幾步距離的步調。
八重神子獨自站在高處的廊下，抬眼朝著遠處亮著暖光的天守閣望去。
晚風吹得她鬢邊的櫻色發飾輕輕晃，嘴裡的話語隨風飄出，“唉，你會放下嗎？隻是當你放下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吧.......”
霧像浸了水的棉絮，軟乎乎地貼著鎮守之森的地麵漫開，腳下積年的腐葉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混著遠處早櫻落儘後殘留的淺淡香息，將影向山山腳裹在一片溫吞的靜謐裡。
方才從稻妻城的石板路拐進這片密林不過半刻鐘，兩人衣擺邊還沾著路邊草葉上蹭來的細碎露水珠。
朔隕攥著自己的袖口，指尖捏得泛白，憋了好半天終於把堵在喉嚨口的話擠了出來，“我...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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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禛的靴尖踢開腳邊一塊半埋在落葉裡的淺灰色石子，頭也沒回地繼續往前走。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擦過身側一棵杉樹粗糙的樹皮，聲音裹在林間穿過來的風裡，清晰度卻半點沒打折扣，“你不是想知道雷電影為什麼討厭你嗎？”
朔隕的腳步猛地頓了半秒，望著淵禛的背影磨蹭著跟上去，喉嚨動了動，隻擠出一聲悶悶的“嗯......”。
“因為她恨你。”淵禛的語氣太平淡了，像是在說今天林間的風很軟一樣稀鬆平常。
可落在朔隕耳朵裡，卻像有一道細而尖的冰棱“哢嚓”一聲戳破了他剛才還抱著的那點稀薄幻想。
朔隕的腳步徹底停住了，站在原地睜圓了眼睛，連聲調都在發顫，“...為，為什麼？”
淵禛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她驟然失了血色的臉上，喉間溢出一聲極淡的嗤笑，“當然是因為你，哦不，應該說是元禧。”
“而你，朔隕，作為氣運魔神厄琉息斯的碎片之一，同時也是元禧的碎片之一，自然承擔了她全部的恨意。”
“不...我....我不是她......”朔隕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蹭到身後的杉樹乾。
粗糙的木紋硌得肩胛骨發疼，她卻半點都顧不上，隻是拚命搖著頭，連額前的碎發都晃得亂了。
淵禛上前一步，猛地伸出手攥住朔隕的手腕，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裡。
她的眼神亮得驚人，帶著點近乎殘酷的清醒，“別自欺欺人了！這是你無法否定的事實。”
朔隕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還沒掙動兩下，腦子裡忽然閃過之前在稻妻城天領奉行巷口撞見的那道紫色的刀光，後頸瞬間竄上一層涼意。
她磕磕絆絆地反問，“你，你不也是厄琉息斯嗎？那影姐姐為何.......”
“當然沒有。”淵禛鬆手甩了下袖口，像是剛才攥著朔隕的動作沾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你以為不久之前在城裡的時候她沒發現你嗎？隻不過她最後把目標定在了我身上而已。”
朔隕猛地後退兩步，後背緊緊貼在冰涼的樹乾上，聲音發飄，“我....我不信......”
“由不得你不信，而且隻要你是厄琉息斯，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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