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敵人不想殺。
病房門被推開。
坐著輪椅的沈蘭妮被護士送了進來，身後跟著額頭纏滿紗布的唐笑笑和拄著拐杖的田果。
“我們都聽見了。”沈蘭妮道。
“那正好。”
葉雲站起身。
“省得我去每個病房重複。”
唐笑笑看著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昨晚那一幕。
槍聲，雨水，倒在腳邊的人，還有葉雲站在血泊中的背影。
她的臉微微發白。
葉雲注意到了。
“害怕？”
唐笑笑咬著嘴唇，沒有逞強。
“怕。”
“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那個人倒在我麵前。”
“想吐，手也會抖。”
“正常。”
唐笑笑愣住了。
她以為葉雲會罵她沒用。
“第一次看見死亡的人都會害怕。”葉雲道，“不害怕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沒有感情，一種根本不知道死亡意味著什麼。”
“恐懼不丟人。”
“因為恐懼拋下隊友，才丟人。”
唐笑笑怔怔看著他，眼裡的驚懼漸漸淡了一些。
“那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害怕嗎？”田果小聲問。
病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葉寸心看向哥哥。
葉雲沒有回避。
“怕。”
“怕了多久？”
“很久。”
“那你怎麼熬過來的？”
葉雲想了想。
“活到第二天。”
田果沒聽懂。
何璐的聲音卻從門外傳來。
“他的意思是，人在真正的戰場上沒有時間一次性想明白所有事。”
她扶著牆走進病房。
“先活下來，再麵對害怕，再學會帶著恐懼繼續行動。”
葉雲看了她一眼。
“恢複得不錯。”
“至少能走。”
何璐走到葉雲麵前。
“謝謝你。”
“先別謝。”
葉雲的語氣依舊冷淡。
“夜梟為什麼抓你，你比其他人清楚。”
何璐的臉色微微變化。
其餘女兵也看了過來。
“這件事跟天狼有關，對不對？”譚曉琳在門口問。
何璐攥緊手指。
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繼續隱瞞的理由。
“天狼可能還活著。”
“那些人抓我，是為了逼他出現。”
沈蘭妮皺起眉頭：“所以我們遭到襲擊，是因為他們把你當成誘餌？”
何璐低下頭。
“對不起。”
沒人馬上說話。
她寧願被責罵，也不願麵對這種沉默。
幾秒後，葉寸心忽然問道：“你早就知道他們可能來？”
“我收到過警告，但不能確定真假。”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怕連累你們。”
葉寸心氣得想下床，卻被傷口疼得僵在原地。
“你不說才是在連累我們！”
“我們是一個隊的。你一個人扛著秘密，真出了事，我們連敵人為什麼來都不知道！”
何璐眼睛微紅。
“我知道錯了。”
“光知道有什麼用？”
葉寸心瞪著她。
“等傷好了，替我背一個月裝備。”
何璐愣了一下，隨後眼眶更紅了。
“好。”
“還有我的。”沈蘭妮道。
“我的也給你。”田果趕緊舉手。
唐笑笑摸著額頭的紗布：“我輕一點，化妝包歸你。”
壓在病房裡的沉重氣氛終於被撕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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