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笑笑舉起手中的槍。
瞄準鏡裡，敵人的臉清晰得令人窒息。
訓練場上的靶子不會眨眼。
不會呼吸。
也不會在發現危險時轉頭看向她。
唐笑笑的手指僵在扳機上。
她知道自己應該開槍。
身體卻像被什麼東西凍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曾經是文工團舞蹈演員。
她習慣了掌聲、燈光和鮮花，也曾把戰場想象成另一種更宏大的舞台。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槍響以後沒有謝幕。
倒下的人也不會重新站起來。
恐怖分子的槍口移向孩子。
“芭比，開槍！”
葉寸心的喊聲驟然響起。
唐笑笑眼前閃過訓練基地的一幕。
那時葉雲把槍塞進她手裡，任由她哭得滿臉是淚。
“如果敵人的槍口對準你的隊友，你可以怕。”
“但必須在他倒下以後再怕。”
當時她覺得葉雲冷酷。
現在，她終於懂了。
唐笑笑重新穩住槍口。
砰！
子彈飛出。
走廊對麵的恐怖分子身體一震，手中武器脫落，向後倒在台階上。
另一個敵人立即還擊。
葉寸心將唐笑笑撲進房門，子彈貼著兩人的頭頂掠過。
沈蘭妮從側麵開槍，將第二名敵人逼回樓梯間。
曲比阿卓趁機衝近，結束戰鬥。
槍聲停下以後，唐笑笑仍趴在地上。
她看見對麵倒下的人，也看見自己握槍的手。
手指抖得厲害。
胃裡翻騰得像要把五臟六腑全部吐出來。
“我殺人了……”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何璐蹲到她麵前。
“抬頭。”
唐笑笑沒有動。
何璐抓住她的肩膀，讓她看向走廊。
孩子已經回到母親懷裡。
女人抱著孩子，不停向唐笑笑鞠躬，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你不是為了殺人而開槍。”
何璐一字一句地說：
“你是為了讓他們活下來。”
唐笑笑眼圈發紅。
“可我還是……”
“會難受，說明你還是你。”
“真正可怕的不是第一次開槍後害怕，而是把殺人當成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何璐伸出手。
“還能起來嗎？”
唐笑笑沉默幾秒，抓住她的手站起身。
她彎腰乾嘔了兩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再次抬頭時，那雙曾經總帶著嫵媚笑意的眼睛裡，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能。”
她撿起武器。
“先把他們送出去。”
混亂隊伍重新恢複秩序。
這一次，再沒有人擅自亂跑。
那名試圖獨自逃生的男人低著頭回到人群，始終不敢看唐笑笑。
女兵們繼續依托客房和走廊轉移。
彈藥很快見底。
沈蘭妮打光最後一個完整彈匣，隻能拆下槍帶，將武器當作近身格鬥工具。曲比阿卓守住狹窄樓梯，連續擊倒兩名追兵，自己肩膀也挨了沉重一擊。
譚曉琳帶著遊客穿過宴會廳。
一枚爆炸物從門外滾了進來。
葉寸心剛要上前，一道黑影突然從上方夾層落下。
那東西尚未停穩，已經被黑影踢進對麵的空房。
轟！
衝擊波震碎整麵玻璃。
葉寸心撲倒在地，抬頭時隻看見半塊正在晃動的通風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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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滴鮮血從上方落在她手背。
“哥！”
沒有回應。
夾層裡，葉雲用布條纏住被碎片劃開的手臂。
他不是毫發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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