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遙忽然想起那些小說裡寫仙女的話——什麼“不食人間煙火”,什麼“清冷如月”,什麼“此女隻應天上有”——以前她覺得都是屁話,現在她隻想給那些作者跪下道歉。
對不起,你們寫得還不夠,真的仙女就坐在我家客廳裡,快把我美哭了。
但是。
那個仙女,看起來好難過。
她一個人坐在這偌大的客廳裡,一個人等著一個不知道幾點回來的人,一個人守著那碗涼透了的粥。
沒有人陪她說話,沒有人問她今天開不開心,沒有人告訴她“我回來了”。
兩年了。
原主折磨了她兩年,從來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她沒有家可以回,沒有人可以依靠,沒有地方可以去。
她隻能待在這個冰冷的房子裡,像一個被遺忘的精美擺件。
而現在,她甚至不知道等來的這個人,是不是又會變成那個傷害她的人。
度清遙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著那個背影,心裡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塊肉,疼得她喘不上氣。
聽到動靜,宋挽轉過頭來。
那一瞬間,燈光恰好落在她臉上,照亮了那雙清淩淩的眼睛,像山間的泉水,像月光下的湖麵,乾淨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她看著度清遙,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迷茫,像是剛從自己的世界裡被拉出來。
然後她站起身,動作輕輕的。
度清遙再也忍不住了。
她幾步走過去,把眼前的這個人輕輕抱進懷裡。
“宋挽。”
她叫她的名字。
懷裡的人太輕了,輕得像抱著一片羽毛。
太冷了,隔著睡裙都能感覺到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涼意。
太脆弱了,好像稍微用力一點就會碎掉。
度清遙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夜晚的涼意。
她收緊手臂,像是想把這個人揉進自己骨血裡,再也不要讓她受一點委屈。
“宋挽。”她又叫了一聲,“我回來晚了。對不起,讓你一個人等這麼久。”
她有點想哭,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沒喝酒,明明沒受委屈,明明隻是抱住了想抱的人。
可眼淚依舊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洇濕了宋挽肩頭的衣料。
“宋挽,我以後會對你好的。真的。我發誓。”她的聲音越來越抖,眼淚糊了滿臉,話都說不利索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度清遙好難過,她從沒這麼難受過。
也許是替宋挽難過,也許是替自己難過,也許是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心疼一個人”。
她隻是抱著懷裡這個輕飄飄、涼絲絲的身體,想著她過去受過的那些苦,想著她一個人在這空房子裡度過的那兩年,想著她剛才那個孤獨得像站在荒原裡的背影。
眼淚就怎麼也止不住。
宋挽被她抱著,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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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受到度清遙的眼淚落在自己肩上,溫熱的,一片一片洇開。
聽到她悶在頸窩裡的哭聲,壓抑的、委屈的、帶著點孩子氣的。
感覺到她把自己抱得那麼緊,緊得像是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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