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
仁和醫院VIP病房的陽台，清晨六點零七分。
陸燃雙手撐著欄杆，指尖沾著桂花藕粉的甜香。
這是他連續第三天守在這裡，白襯衫領口泛黃，袖口還沾著昨天喂沈知意喝粥時濺到的米湯。
玻璃門滑開的聲音讓他後背繃緊。
"醫生說你又沒去睡。"
沈知意的聲音比晨風還輕。她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外套鬆鬆垮垮披在肩上，左手背上的留置針貼著卡通創可貼——是昨天陸燃特意去兒科要的小熊圖案。
陸燃沒轉身，隻是指節在欄杆上收緊："怎麼起來了？"
"疼醒了。"
簡單三個字讓他心臟皺縮。
陸燃終於回頭，看見沈知意蒼白的臉被晨光鍍上金邊，睫毛在眼下投下淡影。她右手按著胃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去叫醫生。"
"不用。"沈知意走到欄杆邊，與他保持半臂距離，"今天該拆線了。"
外灘的輪廓在晨霧中蘇醒，黃浦江麵碎金浮動。陸燃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病房裡百合花的香氣。他突然想起上周在杭州，看到沈氏廣告牌時同樣的心悸。
"沈知意。"他轉向她，晨風掀起他額前過長的劉海，"我有話要說。"
沈知意低頭擺弄留置針上的小熊貼紙："子公司下周一..."
"我愛你。"
三個字砸在晨光裡。
沈知意的手指僵住，小熊耳朵被扯歪了一角。
陸燃向前一步，影子完全籠罩住她："不是合同關係，不是報恩，是..."他喉結滾動，"是那天在雷峰塔，我突然很想給你發日落照片的那種感情。"
沈知意抬頭，瞳孔在陽光下呈現琥珀色的透明。
陸燃看見她眼底晃動的光，像西湖水麵細碎的波紋。
"你知道我胃裡有三處潰瘍嗎？"她突然問。
"知道。"
"知道我每天要吃四種藥？"
"白色飯前，粉色隨餐，藍白間隔四小時。"陸燃脫口而出，"還有睡前要喝的保護胃黏膜衝劑，草莓味的。"
沈知意笑了，唇角彎起虛弱的弧度："你連這個都記得。"
"我記得更多。"陸燃抓住她手腕，小心避開淤青，"記得你咖啡要加一塊方糖但隻喝半杯，記得你批文件時會把頭發別到右耳後，記得..."
"陸燃。"沈知意抽回手，"去子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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