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個人去一起
傍晚時分，陸燃站在陽台上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門灑進來，在他腳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像是無聲的陪伴。
"媽，周末我回去。"他停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金屬的涼意滲入皮膚，"……帶個人一起。"
電話那頭傳來瓷器輕碰的清脆聲響，母親似乎正在收拾餐桌："同事？朋友？"
"女朋友。"
這三個字一出口，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陸燃幾乎能想象母親愣住的樣子——她總是這樣，遇到意外的事情時會先沉默幾秒，像是要把每個字都重新確認一遍。
"……真的？"再開口時，母親的聲音明顯亮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揚，"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早說？"
陸燃低頭笑了笑，喉結輕輕滾動："有一段時間了。"
"是哪家的姑娘？我認識嗎？"
"您沒見過。"他故意賣關子，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輕鬆，"周末就知道了。"
母親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久違的輕快："好好好，我不問。她喜歡吃什麼？我提前準備。"
"她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
"那煲個山藥排骨湯，再蒸條鱸魚？"母親已經開始盤算菜單，語速不自覺地加快，"對了，她吃辣嗎？我記得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個辣椒醬……"
陸燃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聲音，胸口泛起一陣暖意。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興致勃勃地準備飯菜了，自從父親走後，家裡總是冷冷清清的，連廚房都很少傳出煙火氣。
"媽，"他輕聲打斷，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不用太隆重，就當是……"
"那怎麼行！"母親語氣堅決，甚至帶著點責備，"這可是你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
窗外的晚風拂過，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
陸燃回頭看了眼客廳——沈知意正坐在沙發上處理郵件，眉頭微蹙，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側臉，柔和了平日裡的淩厲線條，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顯得格外溫柔。
"她工作很忙，"陸燃收回目光，聲音低了幾分，"可能待不了多久。"
"能來就行。"母親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你高興就好。"
掛斷電話後，陸燃在陽台上又站了一會兒。
手機屏幕亮起，是母親發來的消息：
「房間都收拾好了」
「你爸留下的那瓶紅酒我也找出來了」
「記得告訴她，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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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輕笑。
沈知意怎麼會緊張？商場上殺伐決斷的沈總，怕是連"緊張"兩個字怎麼寫都忘了。
"笑什麼？"沈知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陸燃轉身，將她拉進懷裡。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檀香調香水味，是開完視頻會議後新補的。
"我媽讓我轉告你——"
"嗯？"她仰頭看他，眼底還殘留著工作時的銳利。
"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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