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你大三十歲
醫院的消毒水味依舊刺鼻。
陸燃坐在走廊長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屏幕上是沈知意昨晚發來的消息：「複查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後麵跟著個小小的藥丸emoji——她極少用表情符號，這已經是她能表達關心的極限。
“陸先生？”護士推開診室門，“劉主任請你們進去。”
陸母攏了攏針織開衫，起身時輕輕按住兒子的手背：“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陸燃笑了笑，沒說話。
診室裡，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
“恢複得不錯。”劉主任推了推老花鏡，“不過骨質疏鬆還是要當心，鈣片不能停。”
陸母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劉醫生，您看我兒子氣色怎麼樣？他最近總熬夜。”
陸燃皺眉：“媽——”
“眼底充血，舌苔發白。”劉主任竟真的打量起他來，“肝火旺，胃氣逆，談女朋友了吧？”
陸燃差點被口水嗆到。
陸母眼睛一亮，抓住劉主任的袖子：“您怎麼看出來的？”
“當醫生五十多年，什麼小夥子沒見過？”劉主任笑嗬嗬地寫處方，“眼底下發青是相思，發紅是成了。”
陸燃耳根發燙，低頭假裝整理母親的檢查報告。
回家的出租車上，陸母終於忍不住了。
“做什麼工作的？”
“企業管理。”
“家裡幾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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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好好好，不問這個。”陸母壓低聲音，“長得漂亮嗎？”
陸燃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今早沈知意開跨國會議時，冷著臉用三國外語輪番訓人的樣子：“……很漂亮。”
“有照片嗎？”
“沒有。”
“你們怎麼認識的？”
車輪碾過減速帶，顛簸中陸燃的思緒回到那個雨夜——沈知意的黑傘，她卡在他下巴處的鋼筆，還有那句“三百萬，買你五年”。
“工作關係。”他含糊道。
陸母突然湊近，神秘兮兮地問：“是不是……經濟條件特別好？”
陸燃猛地轉頭。
“上周李阿姨在財經頻道看到個新聞。”陸母掏出手機，劃拉幾下後停在一則舊聞上：《沈氏集團女總裁豪擲千萬包養小狼狗》。
配圖是模糊的宴會偷拍，沈知意的側臉如刀削般鋒利，而他站在陰影裡，隻露出半截西裝袖口。
陸燃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別誤會！”陸母急忙解釋，“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那董事長跟你女朋友一樣都是企業高管……”
“是她。”
“什麼？”
陸燃深吸一口氣：“新聞裡那個‘女總裁’，就是我女朋友。”
車廂裡死一般寂靜。
計價器的數字無聲跳動，司機刻意調大了廣播音量。
陸母的手指死死攥著包帶，骨節發白。
“停車。”她突然說。
“媽——”
“麻煩靠邊停車！”
出租車急刹在公園門口。
陸母幾乎是衝下車，陸燃匆忙付完錢追上去，在湖邊柳樹下攔住她。
“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陸母聲音發抖，“解釋我兒子為什麼去當別人的……別人的……”
“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她猛地轉身，眼眶通紅，“她比你大三十歲！”
“是我先愛上她的。”
柳枝在風中搖曳，在水麵劃出淩亂的波紋。
陸燃輕輕按住母親顫抖的肩膀：“她通宵教我改方案，累到在會議室睡著。
那天起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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