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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窈臉色一白，怎麼會鬨到這個程度？
“不行，校長，小明不能退學，他還這麼小就不上學了，待在家能乾什麼？何況鄰裡鄉親見他不去上學，一定會背後議論他的。”
想到那些議論，江玉窈就心亂如麻，無法承受。
她向來好麵子，實在無法接受別人異樣的眼光，無法接受有人背後對她家指指點點。
校長有些不耐煩：“可你家孩子不是一次兩次了，不是我說，你家小明下手忒毒了些，人家不過不理他，他就要上手去抓人家眼睛，要真把人家眼睛抓破了怎麼辦？但凡其他小朋友有一點不順他意，他就要動手打人，屢教不改，我們真的不敢留這樣的孩子在學校，我們還要為其他學生負責。”
江玉窈聽著這些數落，何嘗不是帶累她的臉麵。
她麵上無光，又不得不放下自尊哀求校長：“校長，我求求你再給他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管教他的，校長，求求你了。”
但小明不明白他媽的一番苦心，倔強地表示：“我沒有錯，是他們先不跟我玩的，誰讓他們不理我。”
聽到兒子這番話，還在跟校長周旋的江玉窈心累不已。
她甚至對兒子生出了怨懟。
她難道看不到自己為了他如何放低身段祈求，可拖她後腿的竟然是她親生兒子。
江玉窈深深地看著他，看著那雙瞪著自己不服管教的眼，她突然一陣恍惚，眼中劃過嫌惡。
太像了，那一瞬間，實在太像她那個家暴的前夫了。
不僅眼神像，仔細看，長相，性格，就連小動作都越來越像。
為什麼，明明是她帶大的，他卻越來越像那個男人？
看著這樣的兒子，她突然生出了想把他丟掉的念頭。
江玉窈眼中的晦暗一閃而逝，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不再和校長爭執，而是平靜地帶著兒子要走。
校長以為她想開了，反倒不忍，臨行前寬慰了她幾句，無非是什麼孩子好好教導，日後還能糾正回來之類的話。
江玉窈隻是應聲，看樣子似乎已經調整好心態。
小明跟著母親一起離開則是很開心，因為他發現媽媽居然沒像以前一樣罵他，於是高興地跟媽媽撒嬌。
江玉窈微笑看著他，但皮笑肉不笑，眼裡沒有絲毫笑意。
“小明，我帶你去鎮上吃飯好嗎？”
“好啊！”小明沒想那麼多，響亮地回應。
他很喜歡到外麵下館子，但江玉窈要數著錢花，除非特殊情況，是不會帶他去鎮上吃的。
她今天難得破例，小明當然很開心，一路都興奮得不行。
江玉窈破天荒給他點了從前舍不得點的一些菜。
吃完後，小明格外犯困，沒幾下就昏睡過去。
江玉窈推了他幾下，小明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對這反常一幕卻並不意外，平靜地背起兒子，又用麵紗遮了遮臉，避開眾人朝一個僻靜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小巷，在某一扇門口敲了敲門。
裡麵的人出來接應她，在看到她兒子時大感意外。
“嘖嘖，從來隻聽說過虎毒不食子，沒想到你居然連親生兒子都賣！”
聽到人販子的驚歎，江玉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避開人販子打量的視線，把孩子交給她，接過錢。
等確定人販子把兒子拉走，她才去公安報警。
一進公安她就換了副麵孔，哭哭啼啼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民警同誌，你們幫幫我，我兒子被人販子拐走了。”
民警非常重視，立刻出警。
當民警問起她是哪個方向時，江玉窈指尖一轉，指了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公安對拐賣案是高度重視的，但因為江玉窈誤導，導致他們最後沒能抓到人販子。
江玉窈兒子被拐走這件事很快便傳開了。
軍嫂們得知以後心情都很複雜。
“雖然不太喜歡她，也不喜歡她那脾氣差的小孩子，但一想到那孩子被拐走，江護士失去了兒子，我這心裡啊，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誰不是啊，誰不是父母生養的，何況大多數都是生過孩子的，沒了孩子，她也太可憐了。”
因此多了許多安慰江玉窈的人，很多人都有孩子，能切實體會到那份痛苦，所以哪怕對她有微詞的，也因為對她的同情放下了不少芥蒂。
江玉窈麵上憔悴，心裡卻是輕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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