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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林靜宜，你藏得夠深。”
我搖頭。
“不是我藏得深。”
“是你眼睛從來沒往我身上落過。”
07
趙明德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像抓住什麼似的開口：
“家裡這麼多年，不還是靠我工資過日子？”
“兒子是我養大的，老人是我養的，你在家吃穿不花錢？”
他說得很急。
趙崢也看著我。
我抬手。
孟知夏身後的律師打開電腦，把整理好的流水投到會議室屏幕上。
第一行，是趙崢大學入學那年的學費。
付款方：嵐心社區服務有限公司。
收款方：江城大學財務處。
金額：一萬二千八。
趙崢臉色白了一點。
第二行，是他大三出國交換項目。
付款方：林靜宜個人賬戶。
備注：教育支出。
金額：二十三萬六千。
第三行，是他考研培訓費、租房押金、第一份工作城市安置費。
一筆一筆。
整整齊齊。
我問趙崢：“這些，你爸給過嗎？”
他嘴唇發乾。
“我……我以為是家裡的錢。”
我點頭。
“是家裡的錢。”
“隻是這個家，不是靠你爸一個人撐的。”
屏幕繼續往下滾。
趙崢結婚那年，婚房首付兩百萬。
付款方：林靜宜。
梁悅坐直了。
我看見她手指攥緊了包帶。
接著是她坐月子的月子中心。
金額：十二萬八千。
也是我付的。
孫子趙安安出生後的保險，教育金賬戶，雙語幼兒園，鋼琴課，遊泳課，樂高編程。
每一筆都有記錄。
趙明德死死盯著屏幕，臉色難看。
“你這是早就防著我？”
我說：“我隻是做賬。”
“公司要做賬，家也要。”
“嘴上說誰辛苦都沒用，錢從哪裡來，賬最清楚。”
孟知夏又切出另一份流水。
那是趙明德這十幾年的大額支出。
他買車，三十八萬。
給許曼買玉鐲，六萬八。
給許曼轉“旅居定金”，十八萬。
給許曼的舞蹈隊讚助服裝，三萬二。
還有他自以為沒人知道的各種消費。
高爾夫卡。
摩托車改裝。
私人酒局。
名表分期。
退休補貼到賬當天，他把其中六十萬轉入一個名叫“銀齡環球旅居”的賬戶。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趙崢的臉已經沒有血色。
梁悅低著頭，不敢說話。
我看向趙崢。
“你那天說，你爸養了我這麼多年。”
“現在你看清楚了嗎？”
“從你上學，到結婚，到你兒子出生。”
“哪一步，是他養的？”
趙崢喉結滾動。
“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發生。”
我打斷他。
“你習慣了飯在桌上，學費有人交，婚房有人付，孩子有人帶。”
“所以你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
“你爸說他養家，你就信。”
“因為承認是我養，你會覺得自己這些年很可笑。”
他的眼眶突然紅了。
“媽……”
這一聲媽，喊得遲了點。
我沒有應。
梁悅終於抬頭，勉強笑了一下。
“媽，這些錢我們都記著您的好。”
“以前是我們誤會了。”
“但一家人，哪能算這麼清楚呢？”
我看著她。
“你剛才勸我體麵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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