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關的鋪墊,讓他這個監軍太監心裡也是無比的不安。
他曉得自己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個吉祥物,可身為吉祥物,他也害怕自己這一次不靈了呀。
可這一見到身著王服出來的攝政王,
黃公公那一顆不安的心,在此時似乎得到了安撫;
再在心裡嘀咕一句犯忌諱的話,見著攝政王,就像是當年見到先帝時那樣,仿佛再危難的局麵,都不叫個事兒了。
貔貅自後頭跟著一起出來,四個蹄子穩穩地踩在青磚上,儘可能地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更為英武一些;
緊接著,
身體一顫,
自其後背位置,一層精致泛著黑色光澤的鱗甲鋪陳下來,覆蓋住全身;
鼻孔間,也噴吐出兩道炙熱的鼻息,神獸的派頭,可謂十足。
鄭凡走向了貔貅,
原本還繼續沉浸於展現自己的美好情緒中的貔貅,感知到了來自自己主人的目光,默默地屈膝。
鄭凡手掌一撐,翻身坐上。
貔貅順勢立起,發出一聲低吟:
“吼!”
身上的鬃毛,也隨之開始發散。
錦衣親衛紛紛上馬;
貔貅邁開步子,走出了這座鎮南關總兵府。
對於普通人而言,純血統的貔貅,它是自帶神秘與肅穆感的,更何況,比貔貅更為讓人尊重和狂熱的王爺,此時正坐在它的背上。
街麵兩側,有不少民夫,下意識地駐足;
也有剛從前線運送下來的傷兵,默默地攥緊拳頭,放在自己的胸膛位置。
王爺沒有停下來去與他們說什麼,
也不知道自什麼時候起,
他已經不再喜歡做什麼演講行什麼訓話了。
記憶之中,
上一次正兒八經地做戰前動員,還是在乾國時。
請諸位,為我赴死;
然後,八千鐵騎,赴死開路。
這是一個結,一直打在鄭凡的心裡。
以前的自己,或許覺得戰前鼓舞起士氣,隻需要打贏這場戰爭,就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自己也是一直在打勝仗,隻要能贏,自然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那一場,也是贏的,畢竟端掉了乾國上京;
但對於那場局部戰役而言,
這些赴死的士卒,並沒有戰勝麵前的敵人,並沒有歡快地在戰後解開禁酒令後,喝著酒舉著敵人的頭盔載歌載舞地慶祝;
他們,隻是為了自己開路,讓自己逃了出來。
當然,這件事並不是主因。
鄭凡是一個有道德的人,但他的道德,在很多時候隻是為了自己舒服時,蓋在身上禦寒;
不需要時,可以毫無顧忌地丟在地上,也不嫌地上臟。
不再去做什麼戰前訓話了,
是因為已經不需要這麼做了。
還記得當年跟隨田無鏡出征時,那一道身著鎏金甲胄騎著貔貅的背影,為千軍萬馬所跟從;
不需要一言一語,
他策動了胯下坐騎開始衝鋒,
身後十萬鐵騎,自然緊隨其後,碾碎一切前敵!
當年鄭凡覺得,這是因為老田本身就是巔峰武夫,因為他自己很強,所以才敢衝鋒在最前沿;
等之後,
鄭凡才逐漸明悟過來。
不是因為老田衝第一個才起到這種效果,
事實上,
這和他衝第一個還是在中間亦或者留在後頭,根本就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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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們隻需要知道,他在這裡,靖南王在這裡,就足夠了。
他們願意不惜一切,擊穿前敵,讓自家的王爺,連刀都不用拔,這是他們的信仰,也是他們的狂熱。
劉大虎舉起手臂,
兩側前端的錦衣親衛,將旗幟舉起。
大燕黑龍旗,晉東軍雙頭鷹旗,再加上攝政王本人的大纛。
劉大虎又抽出自己的刀,橫舉。
其餘錦衣親衛,全部抽刀,舉於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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