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好的一個預測,已經顯露出了冰山一角。
簽押房內,瞎子摩挲著指尖的青銅扳指,罕見地沒有揉捏橘子。
謝玉安則不停睜眼與閉眼,心裡也在思量著什麼。
對吳勤的審訊,王爺本人沒有參與。
因為王爺已經預料到了,這個被丟在城內的兒子,早就被吳襄所拋棄了。
審訊一個沒有用的棄子,又有什麼意義?
但對於瞎子與謝玉安而言,眼下的他們麵對這忽然滑坡的局麵,一時間竟然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隻能把這家夥提上來先問問。
當然,也沒審出來什麼。
這位吳家公子哥,還是那位銀甲衛花魁的告知,才知曉自己成了“棄品”。
在那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深受親爹重用,這才將如此重要的聯絡任務交給了自己,還很開心呢。
瞎子擺擺手,
親衛進來,將吳勤給拖拽了下去。
“霖兒,主上呢?”瞎子問道,“就真的……不來了?”
鄭霖抿了抿嘴唇,
道:
“他說,他沒臉出來見你們。”
瞎子與謝玉安麵麵相覷,這是哪兒一出?
這個答複,怎麼都覺得有些讓人無所適從;
無論本就是自家人的瞎子還是近期加入的謝玉安,他們都不會認為自家“主上”(王爺)會是一個自暴自棄的人。
而且,他身經百戰,又不是沒麵對過所謂危局。
眼下局麵,雖然正向最不可測以及最壞的方向在發展,可靜海城好歹在手中,外頭還沒看見乾軍呐不是?
“王爺,是成竹在胸?”謝玉安問世子,同時,做出了一個手掌緩緩握拳的動作。
世子有些不耐煩道:“我不知道。”
鄭霖是真的不知道,他就差直接說,他爹之前還問他,要不要一起跑路。
可以確定的是,
當時如果自己給出肯定的答複,
接下來父子倆應該會討論要不要帶他老娘一起走,畢竟你老娘總是虐待你,你帶不帶她?
很誇張……很荒謬;
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
智珠在握,一切儘在掌控之中?不像。
真直接受到重大打擊,覺得回天無力,想著趕緊開溜,也不是那個味兒。
故意在裝神弄鬼?
可鄭霖就算是以前再怎麼瞧不上自家親爹,
但他其實心裡也清楚,自家這個親爹無論如何如何廢物,也絕不可能愚鈍到這種程度,什麼時候了,還故作神秘遮遮掩掩?
瞎子開口道:“既然主上讓咱們先拿主意,那咱們就先議一議?兵事上,可有什麼說法?”
很明顯,這個問題問的是謝玉安。
雖然倆人都愛剝橘子,但術業有專攻,瞎子更擅後勤與治理,謝玉安這邊,好歹統禦過數十萬大軍。
謝玉安伸手揉了揉眉心,
道:
“所以王爺沒出來,因為現在,根本就沒辦法去做什麼布置。
以儘可能壞的可能作為前提推演接下來的事,
最快的話,可能太陽下山時,咱們就能收到第一封軍報,比如在哪裡哪裡發現了某支乾軍。
時間太短了,短到吳襄敢直接不下船。
所以,我們現在甚至都無法布置,調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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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來不及,二就算是來得及,該如何去調?
退出靜海城,繞開他吳家船隊,渡江尋三鎮去?
亦或者,快馬加鞭傳令,讓三鎮的陳仙霸、靖南王世子以及那位鄭都尉,即刻舍棄三鎮,率部馳援本部所在的靜海城?
南北向,
是讓南麵的年堯退出明蘇城,率部策應到靜海邊,還是讓我爹他把謝家軍拉扯過來做側翼?
壞的情況在於,我們知道乾人,很可能來,大概率,已經在了。
更壞的情況在於,我們隻知道乾人已經在了,卻並不清楚他們的具體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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