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膝行。”
趙牧勾長歎一口氣,重重地點點頭,而後,開始慢慢挪動著自己的膝蓋,向前行進。
等到下台梯時,倒是方便了不少,至少可以借用雙手撐著兩邊。
“官家!官家啊!!!”
“官家啊!!!”
東邊,有資格出席這場投降大典的,都是上京城內真正的有身份有地位的存在。
他們憤慨於自家的官家,被燕人這般羞辱。
但他們又保持著極好的克製,
不願意來的,本就沒來;
想殉國的,昨夜要麼殉了,要麼現在也在家裡準備柴火堆;
能來,出席到這裡的,同情官家歸同情,倍感屈辱歸屈辱,但本質上,都還是有著換一家門庭為以後鋪路的意圖在裡頭。
政權的交接之下,最受屈辱的,必然是皇帝,臣子們……
說白了,
偌大的乾國,這般多的人口,他燕人想治理,肯定也得依靠乾國官吏不是。
官家膝行到了台下,身子,微微的顫抖;
一定程度上,他和姬老六差不離,沒修行上的天賦,也沒花心思在這上麵,所以,現在已經很吃力了。
還好,
他終於來到了王爺的貔貅麵前。
可誰知,
這時貔貅卻開始邁開步子,向另一側緩緩地移動。
趙牧勾有些訝然地抬頭看了看貔貅背上的那道身影,無法,隻能繼續挪動自己的膝蓋跟著一起走。
王爺騎著貔貅,在遛;
遛的不是彎,而是乾國的官家。
這是一種羞辱,徹徹底底的羞辱,已經不講什麼諸夏禮儀,更不去理會什麼風度了。
甚至於,
此舉會給乾人帶來怎樣的心理創傷,是否會讓乾人同仇敵愾起來,
鄭凡,
通通不在意。
他就是不想懷柔,就是不想給你臉麵。
今兒是個大陰天,
沒日頭,不曬人,就正好多遛遛。
你不是還想著要麵子麼?
你不是還想著要體麵麼?
我就偏偏不給你,
不僅不給你,
我還要當著你的麵,去踩碎它!
終於,
官家的膝蓋,已經磨出了血,雙唇,也已經乾裂,身形,也開始微微搖晃,顯然是快支撐不住了。
而王爺,
也終於停下了胯下貔貅的步伐。
“官家,如何啊?”
“該……的。”
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趙牧勾依舊儘力保持住自己的風度,開口道:
“王爺,這是在為……李相公報仇麼?”
從昨晚新傳回來燕人那邊消息,再加上先前對自己的這些舉動,這位大燕攝政王的態度,一下子轉變得太大了一些。
而這之間,隔著的,就是李尋道的身死。
“說不上吧,我和李尋道也不熟,甚至,還有仇。
可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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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死的消息,
這心裡頭,還真有些不痛快。”
“王爺,我昨日在宮內,曾跪下挽留李相公,勸阻他……
可李相公心意已決;
非我讓他去替我承擔這青史罵名,我本……不願意。
當然了,王爺可以不信。”
“是沒必要信。”王爺對這個解釋,沒什麼觸動,而是冷冰冰地道,“心裡不舒服,總得找個人出口氣。”
“是,那,王爺的氣,出完了麼,若是沒有,請王爺賜下幾口水,我還能跟著王爺身後,爬一段。”
“鄭凡,夠了!!!”
一道女子的嬌喝聲傳來。
緊接著,
趙牧勾看見一道倩影出現在自己身前。
猛地,
先前無論麵對何種屈辱,都能“甘之如飴”的乾國官家,在此刻,臉上出現了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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