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傅氏大堂的旋轉門裡，穿著一身白。
那身白，是做婚紗剩下的料子。
後來我才知道，那套敬酒服她沒退。
她把它改短了，改成了今天這身。
她在大堂中間轉了一圈。
“好看嗎？”
前台的人低著頭，沒人說話。
陸景行站在她旁邊，手裡捧著兩束花。
一束紅的，一束白的。
紅的那束插在了前台的花瓶裡。
白的那束，他放在了傅氏門口的石獅子上。
“傅董來了。”
沈清媛笑著迎過來。
“我今天來，是替你開會的。”
“你坐旁邊就行。”
“看著我說。”
大堂裡，進進出出的員工全都停住了。
電梯口排著隊，沒人敢按。
我看了她一眼。
“上樓。”
“急什麼。”
她跟在我後麵，一路笑著。
走廊裡，她故意提高了聲音。
“傅雲錚，你猜我給你準備了幾頁PPT？”
“我準備了三十八頁。”
“全是你的問題。”
會議室在傅氏大廈三十七層。
落地窗外麵，江麵一片白亮。
十九位股東，六家銀行的代表，兩位監管人員。
沈清媛來了。
她穿了紅色套裝，頭發做過，坐在我右手邊。
陸景行也來了，坐在旁聽席第二排。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很隨意。
他沒有請柬。
他是跟著沈清媛進來的。
門口的保安攔了一下，被沈清媛一句話頂了回去。
“他是我先生。”
“我帶我先生進自家公司，要你同意？”
保安看了我一眼。
我說：“讓他進。”
沈清媛笑了。
她坐下的時候，把包放在會議桌上。
“傅雲錚，今天這個會，我建議你換個位置。”
“為什麼？”
“因為待會兒你會坐不住。”
陸景行在後麵笑了一聲。
“傅董，我勸你一句。”
“認個錯，簽個字。”
“大家臉上都好看。”
我沒接話。
“開會吧。”我說。
周航把投影打開。
第一頁，是一張付款憑證。
八千萬，從傅氏專項賬戶轉出。
用途欄寫著“品牌授權費”。
第二頁，是三份擔保。
十七億，連帶責任，簽字人沈清媛。
第三頁，是一份授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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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陸景行以傅氏集團名義對外融資。
那枚章，是投資管理部的。
第四頁，是資金流向圖。
從傅氏到啟明資本，再從啟明資本到三個關聯公司。
每一筆都標了日期。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沈振邦坐在第三排，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這是什麼？”沈清媛先開口。
“業務需要。”
“這筆錢，我跟你提過。”
“你簽過字。”
我看向周航。
周航翻到第八頁。
“沈小姐，董事會決議記錄裡，沒有這筆錢的任何決議。”
“按公司章程，這屬於挪用。”
她的呼吸變了。
“我口頭說過！”
“口頭不算。”
“傅雲錚！”
她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刺響。
“你早就準備好了！”
“從你上錯車那天起。”
她愣住。
陸景行站起來。
“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章是我用的。”
“坐下。”我說。
他沒坐。
沈清媛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你說什麼？”
“你說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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