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的親人那兒間接獲取。哦,想起一事,當時你受餓鬼的關注,遭他們襲擊,你切斷這些臍帶,他們便受到佛香施食的法力反噬,展現出他們原本的地獄貌,這才會燃燒起來,是為‘焰口’,麵部燃火,倒也是活該。鬼子母神的典故需要鬼子母神以人類嬰孩為食物,供養自己的嬰孩,這個施食過程是為還原典故,走過場。”
施霜景:“……走過場……你知道這場景有多恐怖嗎?!就算是儀式也太恐怖了吧!廠裡人明顯也知道桌子下麵藏了什麼東西啊!他們知道自己被強迫參加宴會!”
羅愛曜:“我無所謂。人類是儀式性動物,自己為儀式賦予意義,安慰自己,抬高自己。今日怕得膽破,明日慶幸自憐,後日一忘皆空。不信的話,明日或者後日,你挑一天再去問這些人,聽聽他們的答案。”
施霜景早已放下雙手、睜開雙眼,在與羅愛曜對話過程中,他重新握緊金剛杵,作自保的準備。劉茜,不,莫五娘拽回這些孩子,出於疼惜,也出於儀式完成的迫切。
羅愛曜:“這些活餓鬼在山隙中長大,陪伴小訶利帝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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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霜景:“大家都很可憐。”
羅愛曜:“佛不救人,佛法隻促進開悟,修行是每個生靈自己的任務。有情萬物在我眼中皆為平等,人道、畜道、餓鬼道,沒有誰比誰更重要或是更優先。誰的錯、誰的對就是加加減減,然後兌現業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一時的報帶來一時的顯現,這世為人,下世為豬狗,再下世說不定就為天人。”
施霜景:“你歪理一套一套的。”
羅愛曜:“你腦子一卡一卡的。你真的聽懂了嗎?”
施霜景:“沒有。”
羅愛曜:“笨蛋還想要什麼參與感?”
施霜景:“你這個瘋子,快舉行完儀式拉倒。”
兩人無實物交流了半天,施霜景坐這把黑紫檀禪椅坐得腰酸背疼,微微轉身,想將書包折疊一下當背靠。這一轉身,看見了身後巨大佛影已揭開半麵暗紗,天上的囫圇孤月進一步低垂下移。
從前孤月高懸時,由於未知的光影條件,隻能看見浪椅蓮台,現在光源下移,佛身的形象終於有恰當的投光所勾勒,清輝之中,隻見一座斑駁宏麗的半挖空佛型寶石巨窟頂天立地,其間閃爍著繽紛繁雜的光耀。施霜景連水晶洞擺件都沒見過,更別說這樣的天地至寶,以這般的密集恐怖來震撼他。說是佛型,是因為可見出巨大佛像的大致形狀。頭、身、肩、軀乾,一手結印,一手托缽,可這佛像卻像是被從中半剖開,內裡滿滿鑲嵌奇珍異石……不,並非鑲嵌,而是仿佛就從佛身內部長出一般。彩是歐泊、碧璽、翡翠,白是羊脂白與硨磲,黃是蜜蠟,紅是珊瑚,一整個彩窟敞開,寶石的炫光卻像棱柱般尖銳可刺死人,密集靡麗到一定程度會徒生盛極必衰的恐怖。
這是什麼東西?這比一尊巍峨的黑銅巨佛還令人望而生畏,既有宗教文明的暗示,卻又遠高出人力所能達成的建造工藝,野蠻生長的珍寶原料如同一場明豔的報複,色彩繁雜到喧囂地步,以整片無雲無星的夜幕做襯底,寶石凹凸嶙峋地折射月光。
人說佛有琉璃身,無色無相,世人便常以為佛是如鏡、如玻璃、如水如冰般透明澄澈。羅愛曜是為佛子,亦是琉璃,卻色雜得以成空,如同白色是複合了如此多彩色而成的突然的空寂之色,羅愛曜的琉璃法身藏於黑銅鎏金的偽裝之下,中為空,內生異色。
他的信徒供奉佛子像,起初都為黑銅鎏金的表象,每日擦拭,若順遂了佛子意,做了有益的事,擦出玉色佛身;佛子大喜,擦出碧璽蓮座;佛子來實現願望,擦出翡翠手指。背叛佛子信仰,說是最糟的情況會見佛眼半睜或全睜,藍瞳怒目,倒映出死相。
施霜景是笨蛋,施霜景沒經曆過這一流程,施霜景走了一條岔路認識了羅愛曜,全然低估他的危險性。在與羅愛曜的相處中,每次他都多長一點記性,可不知道這記性要長到什麼程度才算真正認識羅愛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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