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明了,種種反照都是莊嚴行法。
那領得唯一一種解法的報身佛像已安置於中空的琉璃法身中,他已捕捉那一瞬的法並牢牢記住。於新生的棱柱上,似有似無、似實相又似投影的密教法身千手正捏出新法之印契,無窮映射,力量彙聚。
羅愛曜將施霜景置上密教法身橫張的雙臂,一切準備齊全。羅愛曜現世以來,第一次跏跌佛坐,流動的明淨藍光中仿佛有法器自作出佛音,梵鐘悠然,佛缽蕩音,金剛鈴聲密密。若有無邊智慧,皆作憂苦災厄煩惱之解脫。我是有情,世有有情法,我便做給你看。
過去不讓施霜景看的,這回便讓他全部看見。什麼也都不再避諱了。這法是為你作的,不應傷害你。羅愛曜如此所想,施霜景這般看見。大腦開始處理光,處理影,處理黑銅,處理有形實體的輪廓,處理視野的邊界……施霜景其實仍然不能理解,這是在哪裡呢?光耀的,炫目的,慈悲的……他被手與手托抱著,所能見到的是肅穆俊美的……似是羅愛曜的麵容,卻一瞬化為不可識別的麵目。捏出印契的千手就好像是眾生靈,見鹿、鳥、犬、馬……施霜景扭頭看向地麵,一時間不敢認佛坐的人是誰。紫底金紋法衣,長發鬒鬒,羅愛曜麵目善而有情,口中念誦不敢止,雙目注視不敢移。
施霜景熱淚盈眶。他雖什麼也聽不懂,可此般誓言已與本誓別無二致,是根本之舉托,法力無量,足以慰施霜景,令他相信死已徹底去了。
誓言既儘,羅愛曜站立,至自己密教身前,俯身豎抱起施霜景,令他回到自己懷中,令眼淚順他長發流進衣襟,而羅愛曜也細細嗅著施霜景頸側,死氣已儘,今夜已儘。
羅愛曜打開家門,靠在門邊的劉茜竟然十分清醒。這般冷的天,劉茜一夜沒有走,不覺寒冷的原因是鬼子母神守候在她的身邊,所以羅愛曜打開門來,其實見到的是兩張臉。
“佛子……?”劉茜聲音不穩,她太害怕噩耗。
羅愛曜微微側身,“進來吧。”
劉茜雙腿已僵了,她扶著牆壁慢慢挪進屋裡。羅愛曜破天荒地伸手扶她,帶她進臥室。
劉茜小心地觸了觸施霜景的皮膚,溫熱的。她這才敢坐在床側,去摸施霜景的呼吸還有呼吸!好平穩的呼吸!
羅愛曜比出噤聲的手勢,作口型道:他沒事了。
劉茜沒讀出來,鬼子母神就在她耳邊念出聲音。劉茜那個激動啊,險些碰倒床頭櫃的水杯。她不停朝佛子作揖,稍稍冷靜下來,她又想要去洗毛巾,給施霜景擦擦臉。施霜景看起來還是一臉病氣,但說不定隻是需要擦一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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