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圍瞬間死寂。
我僵在原地，隔著迅速剝奪氧氣的窒息感，對上了沈餘燼驟然沉下來的眼眸。
我猛地一把從徐薇手裡奪過信紙。
指尖死死摳進紙頁，紙都皺了。
那聲“餘燼哥”，徐薇念得清清楚楚。
可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捂著唇溫溫柔柔地笑了起來：“清宜害羞啦？青春期懵懂心動很正常的，喜歡一個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靠向沈餘燼，語氣嬌嗔，卻帶著勝利者高高在上的炫耀：“你哥高中那會兒還給我寫過情書呢，不過那會兒我一門心思學習，拒絕他了。”
一句話，一根淬了毒的細針，輕巧地紮進我本就痙攣的氣管裡。
原來他們高中就認識。
比我早，早太多了。
沈餘燼的目光壓在我頭頂，他仿佛根本沒聽見那聲“燼哥”，或者說，他連讓我把這份感情見光的機會都不給。
“許清宜，還有一個月高考。”
“我把你從那個爛泥坑裡救出來，不是讓你把心思花在那些不三不四的早戀上的。”
他在抹殺。用最嚴厲的姿態，把我捧出的一顆真心，定性為不務正業的笑話。
喉嚨裡因過敏泛起的腥甜和酸澀混雜在一起，我死死咬著牙，隻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徐薇推了他一把，嗔怪道：“你凶什麼？我高中就喜歡你，你怎麼不凶我？”
沈餘燼轉眼看她。
方才凍死人的冷意瞬間被風吹散，眼底盛滿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柔軟與無奈。
“她能跟你比嗎？”
五雷轟頂，不過如此。
我不想再聽了，肺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我隻想逃離。
“我……先回去複習了。”
我轉身想走，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徐薇拉著我，笑意盈盈：“妹妹別急著走，幫我個小忙好不好？”
她扭頭看沈餘燼：“說好給我煮麵的，我快餓死了，你快去。”
沈餘燼低低“嗯”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吧台前安靜下來，隻剩我和她。
徐薇拉著我在沙發坐下，點開手機相冊，直接懟到我眼前。
“我想選張婚紗照做婚禮主圖，都好喜歡啊，糾結死了，你幫我看看？”
屏幕上，一張一張照片滑過去。
遊船上，他穿宋代婚服，身姿挺拔，拱手應答賓客，眉眼溫潤。
另一張，他反串穿著極其繁複的頭紗白色婚紗，站在徐薇身邊，低頭任由她擺弄頭紗，眼底全是縱容的笑意。
心口被淩遲般細細密密地割開。
我看慣了他的陰鬱冷戾，看慣了他拿刀跟催債人拚命的狠絕。
從不知道，原來他也會有這樣溫柔繾綣、事事縱容的模樣。
“都很好看。”
我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因為氣道腫脹已經完全變了調：“你們……很般配。”
“眼睛怎麼紅了？”徐薇敏銳地看過來，眼神裡透著幾分探究。
我抬手揉了揉眼角，把那股溫熱的濕意死死壓在手掌下。
“沒事。剛才貪嘴吃了章魚小丸子，海鮮過敏，有點不舒服。”
徐薇愣了一下，還沒說話，門被推開了。
沈餘燼端著一碗麵走出來，穩穩當當放在徐薇麵前。
濃鬱的高湯，上麵臥著兩顆愛心煎蛋，圓潤規整，精致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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