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著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上，眼底帶著脆弱的微光：
「蕭玨，我也有了你的孩子。」
蕭玨渾身一震，方才所有的猶豫儘數消散，緊緊把我擁進懷裡。
不到七日，柳如煙下台階時失足滑倒，腹中的孩子沒保住。
我站在二層的窗邊，望著樓下亂成一團的街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男人的偏愛與愧疚，從來都不堪一擊。一旦有了自己的期盼。
往日的溫情便能說舍就舍，果真是最冷血的物件。
10
自柳如煙小產後，蕭玨對我愈發疼惜。
我裝作全然依賴，半句不提從前恩怨。
趁著他滿心鬆懈，我故作忐忑地提起，想替他打理外院的庶務。
「在府裡整日閒著，總忍不住胡思亂想。替你管管田莊和鋪子，我心裡踏實些，也能學著做一點當家主母該做的事。」
我指尖輕輕摩挲著小腹，眉眼怯怯的，一副怕給他添麻煩的模樣。
蕭玨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應下，把外院的賬冊、田莊地契、軍屯的文書，全都交到了我手上。
他隻當離魂後的我單純無害，全然不知我已把要緊的東西一一記下——虛報兵員的名冊，私賣軍馬的契書，每一筆，都悄悄謄了副本。
我的第一個目標，是沈硯。
他私下盤了一間書畫古董行，手頭現銀常年緊張，又礙於臉麵不肯向蕭玨開口。
我假意關心哥哥，時常單獨約他吃茶，閒聊時「無意」透露幾條看似穩賺不賠的官窯路子，又好心借他一筆本錢，哄著他加碼。
沈硯本就對我心存愧疚，又見我離魂後溫和懂事，全盤信了我的話，掏空積蓄，又四處拆借，全砸了進去。
等他銀子儘數套牢、回款遙遙無期時，我暗中尋到當年那夥上門催債的人，遞了話：沈硯生意虧了，無力償還，又把他名下僅剩的宅子和存銀一一指明。
那夥人立刻盯上了沈硯。
短短幾日，沈家門上潑了紅漆，貼滿欠條，日夜有人上門拍門叫罵。
沈硯被逼得走投無路，來找蕭玨求助。
可蕭玨此刻滿心都是我和腹中的「孩子」，隻象征性地撥了一小筆銀子，遠填不上窟窿。
我算準時機，在沈硯焦頭爛額時一邊安撫他，一邊暗中放出更多誘餌。
誘他簽下利滾利的借據，債台越築越高。
短短半月，數額翻了數倍。
沈父沈母賣了首飾和養老的存銀, 依舊杯水車薪。
往日加諸在我身上的煎熬，如今分毫不差, 落回了沈家。
料理完沈家, 我轉頭收蕭玨的網。
我借著管事之便, 把謄好的名冊和契書匿名遞進了都察院。
不出幾日，禦史彈劾的折子遞上禦前, 兵部派人進駐軍營查賬, 蕭玨的爵位開始搖晃。
他終日奔走應酬，四處托人。
我站在窗邊, 看著他疲憊歸來的身影, 輕輕抬手撫上小腹。
我根本沒有懷孕。
所謂的孩子，隻是困住他、擊潰柳如煙的一枚棋子。
複仇的棋局才剛剛鋪開。所有人欠我的，我會一分一毫, 儘數討回來。
11
蕭玨的爵位, 是在一個雨夜沒的。
他回府時渾身濕透，官袍貼在身上，整個人憔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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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凝，」他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 「旨意明日到府。奪爵，抄家，什麼都沒了。」
我安靜地看著他：「我知道。」
他伸手把我摟進懷裡, 下巴擱在我頭頂，閉著眼。
「至少還有你，還有孩子。」
「我們離開京城吧, 去江南重新開始。我還能從頭再來，我還能......」
「蕭玨。」我打斷他。
他低頭看我。
我伸手撩起自己的衫子下擺。
腹部平坦, 腰線清晰, 沒有一絲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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