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他隻想飛升(四)
南渡立刻收回了手。
他微微閉了下眼睛,勉力站起身,雖說脊背依然站得挺直,可衛泱總覺得他那張臉有些過分蒼白,像是被冰雪覆滿的梅枝,再一用力就會斷掉。
“師尊?”花棠看了眼南渡衣袍上的雲紋,忽然笑了,“還是天蒼山的人,有意思。”
南渡像是剛意識到屋裡還有個人一樣,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花棠手中的盒子微微一頓:“你既已拿了琉璃鼎,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誰說本護法隻要琉璃鼎了,”花棠笑道,“聖尊蘇醒在即,怎可不送些賀禮過去,我觀你二位眉清目秀,正適合成為本護法枯棠花下的祭品。”
“不過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倒可以考慮網開一麵,”花棠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二人,“你們兩個,隻要選一個跟我走就行了,不如你們商量一下?”
“我去。”
衛泱剛剛站起身,就聽到南渡的這句話。
他完全沒有任何思考的意思,幾乎是立刻就回答出了這句話。
饒是知道這不過是攻心的手段,衛泱還是忍不住為之一顫,隨即又輕嗤一聲。
好老套的手段,第七位,第十三位,第二十九位等等數十人都是這麼說的。
指望他因此感動而主動獻身嗎,那怎麼可能呢?
衛泱望了眼花棠,朝著南渡走了一步,伸手扯住南渡的衣袖:“師尊……”
“不行,師尊……”他一副淚眼汪汪的樣子,“師尊要是死了,徒兒也不活了。”
衛泱自認演技不錯,南渡不知花棠的背景,說不定會以為自己攻心之計真的成功,開始與他惺惺相惜。
這樣,他前麵的故作姿態可就前功儘棄了。
“師尊……”衛泱努力給自己擠出點眼淚,垂眸仔細觀察著南渡的表情。可他下一句還沒出口,南渡直接麵無表情地割斷了自己的袖子。
衛泱手裡抓著一段雪白斷袖,被南渡拎起往軟榻上一扔:“閉嘴,你太弱了。”
不知為何,衛泱總覺得他的語氣裡似乎帶著若有似無的嫌棄。
身為一隻鹹魚,衛泱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受到了蔑視。
做完這一
切,南渡看都沒看衛泱一眼,轉頭對花棠道:“走吧。”
“仙君著什麼急啊。”花棠突然笑了。
他扭頭看了眼那邊的衛泱,覺得這對師徒可真是有趣。
南渡雖然看起來冷冰冰,卻主動要去赴死,甚至怕自己為難衛泱,主動跟他撇清關係,態度又是如此急切。
而另外一個,聽起來情深義重,實則演技差得要命,這種薄情寡義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可太熟悉了。
“哈哈哈哈哈,”花棠大笑起來,垂眸望向衛泱,“好啊,既然你這麼不舍,那不如,我先送你走好了。”
花棠話音剛落,手中藤蔓已然出手,衛泱知道他會有動作,但沒想到會這麼快,左右他不可能殺得了自己,衛泱連躲都懶得躲,直接躺平任由藤蔓纏上自己的脖頸——
可千鈞一發之際,南渡突然動了。
分明整個人還是蒼白虛弱,他的速度卻快得驚人,飛身擋在衛泱身前,徒手抓住了那根藤蔓!
枯棠花一出,就算是化神期修士,起碼也要半個時辰不能運功,可南渡帶傷強行衝破封印,心神激蕩,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師尊!”
衛泱一愣,伸手接住了南渡倒下的身體。
“師尊?”
有人在叫他,不是之前的輕慢笑意,也不是染了情.欲的沙啞難耐,或許是在夢中,這人的聲線裡居然帶著絲焦急擔憂。
總算是有點作用。
【宿主,宿主!】354興高采烈,【好感度剛剛漲了點!】
這對一個古井無波的鹹魚來說,實在是巨大的進步。
【奇怪,分明這招之前幾個執行者用都沒有效果,怎麼宿主你一出手好感度就動了,】354嘀咕了一句,又道,【總之宿主快快趁熱打鐵,趁著重傷趕緊跟主角煽情一下,說不定還能再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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