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銀
王成武聞言眉頭緊皺：“竟然是官道嗎？那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山君看著那個方向搖頭寬慰了一句：
“應該不會有事，現在積雪才剛化開，經驗豐富的商隊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出行，況且今晚又是上元夜，沒人會選擇這個時間出遠門的。”
王成武一聽也覺得自己有點杞人憂天了。
於是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高高興興地招呼兩人繼續回屋搓圓子，炸撚頭。
因著去鎮上的路已經通了，江生也有借口把之前在京城買的燈籠拿出來掛上。
所以此時的小院中燈火通明，房簷下，梅花樁上，都被江生或掛或擺了各種造型各異的燈籠。
不過這種行為在村裡屬實有些過於高調，王成武嘴上念叨了兩句後，手卻儘職儘責的把家裡的大門關上了。
並仗著自己凶神惡煞的長相，拒絕了一眾看到光源好奇想來玩的小孩子們。
熱騰騰的米酒圓子撈出來，三人端著碗排排坐在門口邊吃邊賞燈。
剛才那遙遠的雪崩景象並沒有在他們心上留下痕跡。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是這場看似與他們毫不相乾的雪崩，拉開了他們未來逃亡的序幕……
……
百裡外的官道上，幸免於難的解餉官正在費力地從雪裡爬出來。
他的半截身子都被雪埋了，其中一條腿還被胯下的馬兒壓著，好不容易拖著傷腿爬出來，看到的就是被雪崩衝的七零八落的車隊！
解餉官焦急地呼喊著手下的名字，眼睛不停地四下環顧，試圖找到那一排排裝滿了糧食和稅銀的車子！
可肉眼可見的隻有隊尾那零星幾輛馬車，以及掛在峭壁上的半截車廂！
“完了……全完了！”解餉官一下子萎頓在地。
留在隊尾的押差同樣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這裡可是整個大名府十幾個州的秋稅啊！
年前大雪封路，十幾個州收上來的秋稅全都堆積在了大名府府衙所在的齊州。
眼看已經到了解餉期最後一個月，知府大人怕吃瓜落，一看雪化了就趕緊讓解餉官上路了。
剛出城時官道上的路還很好走，可到了這少有人至的山間就全亂了套。
那麼多積雪融化出的雪水，早就滲透了路上的黃泥，有些沒有壓實的地方形成了肉眼無法分辨的凹陷。
沉重的馬車駛過，半個巴掌寬的木製車輪不可避免的陷入其中。
解餉官焦急地在隊伍中來回巡視，不停地催促押差們抬車推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鬨出的動靜太大，原本那座非常平靜的山頭突然發出了沉悶的轟鳴。
等他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躲閃不及了。
解餉官趴在雪上嚎哭了很久，直到月色被烏雲完全遮蔽，他才踉蹌著站起身。
隊尾的幾個押差已經來到了他身邊，解餉官看向那最後幾輛車的糧食和稅銀，再看看身邊剩餘的幾人：
“知道我們這次犯了多大的錯吧？”
幾人靜默著彼此對視一眼，最後齊齊看向解餉官：
“大人，屬下都聽您的安排！”
數百萬兩稅銀啊！
就算把他們所有人全家滿門抄斬都平息不了這件事！
解餉官張政深吸一口氣，指了指那邊剩餘的車馬：
“此番我等定然在劫難逃，可家中父母妻兒不該受此牽連，這裡還有幾車銀子和糧食，我們分一分，然後各自帶著家人逃命去吧！”
“大人，咱們一起逃吧！分散逃跑屬下們也怕被那想投機取巧的人告發。”
張政也怕出現這樣的情況，剛開始那樣說就是想觀察一下這些人的反應。
就怕出現那等腦子不清楚的，以為告發了他們自己就能逃脫罪責。
到時候他們還沒接到家人，就被人帶兵給一鍋端了！
幸好這些人腦子都很清醒，張政對自己的逃跑之路多了幾分信心。
“那好，正巧這些車不方便進城，藏在外麵我也不放心，我們一起逃的話還能彼此搭把手。
這樣吧，咱們分成三組，其中一組去接家人，另一組在外麵看著銀子，最後一組負責監視。等去接家人的回來，咱們再彼此輪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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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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