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
狂風之中,亂迸的火星子濺在飄飛的紅紗上,幾片紅紗瞬間被點燃,騰地冒出火苗。
一縷紫紅色的光線不知何時攀爬至她的頸間,繩索似的,一圈一圈勒住她的脖頸,一如她的九節鞭勒住丈夫的脖頸,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
而她的後背,先前那條猩紅色的光線狠狠吸食著情血,光芒愈盛。
狂風還在繼續,燃燒的片片紅紗環繞飛舞。
她臉龐漲得紫紅,額間青筋暴起,喉頭嗚咽:
“你、你.....”
他難得露出溫柔的神色,抬手輕撫她的臉頰,含笑欣賞她的痛苦:
“怒,恐,驚,好了,這下至少能滋養出個四品蠱了。”
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溢出,她腦袋一歪,沒了氣息。
前頸後背兩道深淺不同的光線分別消退,他輕輕一鬆手,由著她直愣愣倒在地上,恰與死在門口的丈夫臉臉相對。
皆是死不瞑目。
狂風漸止。
焚燒的片片紅紗徐徐下墜,逐漸燃為灰燼。
其中一片複又落回佛像那裡,所化點點灰燼順著臉龐滑下,好似佛像落了淚。
他係上腰間玉帶,整理好領口,掩住海棠紋身,順手撈起香案上的九節鞭,啪地甩出,卷起跌在遠處的七情劍,倏地帶回,重新別在腰間。
最後,抬腳一踢,躺在紅色腰帶上的玉牌應聲彈起,他探手抄住,穩穩接在掌心。
玉牌背麵逐玉淵三個字映入眼底,他眸光一狠,聲音中滿是恨意:
“顧硯,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我都不會放過你。”
·
申時二刻,烏雲成功遮住太陽身影時,任自歡所乘的烏篷船,在凝滯的江風中緩緩搖曳,終於抵至逐玉淵入口。
那是一處窄窄的峽穀,一道長長的鐵索橫在水麵上方,擋住去路。
水麵的風很大,吹得船身晃晃悠悠。他的後頭,還排著幾艘小船,眾人正四下察看,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傳來:
“驗請帖!”
抬頭,隻見右側上方的絕壁上,建著一座八角木亭,木亭裡坐著一名拄拐的灰衣老者,朝他們招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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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歡取出玉牌,向上一揚,遠遠飛向木亭,灰衣老者抬手啪地接住,驗明過後,又利落擲回:
“準入!”
玉牌剛接在手中,便聽木亭發出齒輪轉動的聲響,鐵索緩緩沉入江底,讓出路來。
任自歡竹蒿輕點,劃著小船飛快掠過。
後麵那艘小船上的漢子一看,趕緊也撐著竹篙劃過去。
隻聽齒輪轉動聲響變急,鐵索快速浮起,及時攔住他的船頭,蒼老渾厚的聲音再次從上方傳來:
“驗請帖。”
漢子卻掏出一錠金子,擲給那灰衣老者:
“沒請帖,遠來皆是客,給個機會嘛。”
灰衣老者接都不接,輕輕搖搖頭:“無請帖,不得入。”
那漢子麵上無光,目光一凶,抽出腰間玄鐵寶刀:
“我偏要入!”
砰一聲,寶刀砍在鐵索上,鐵索應聲而斷,咣咣跌落水中,再攔不住來人。
漢子向灰衣老者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撐著竹篙駛進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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