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聒噪的勸生者順眼些。” “小人感激姑娘,隻求萬事順遂姑娘心意。” “可惜我最親的人卻不這樣。” 素袍女子眼神一黯,轉身引他進了內室。 白綢如瀑布般自梁上垂落,將整個房間切割成慘白的帷幕,香案上供奉的長…
任自歡脫口而出:“你還活著?”
“進來吧。”
素袍女子又歎了口氣,仿佛這具軀體連呼吸都成了累贅。
她側身讓出半道,任自歡步入,指指外麵的血霧:
“霧沒毒?”
“有,隻是毒性紆緩,漸積於經穴,何時毒發,全看各人體質。
“原來如此。”
“去裡頭躲吧。”
關上門扇,素袍女子領著他向內走去,任自歡隻覺藥香襲麵,環顧四周,牆上懸著的搗藥杵泛著溫潤的光澤,陶甕裡泡著的藥材在清水中舒展,檀木架上擺滿瓶瓶罐罐,倒像是尋常藥廬該有的模樣,忍不住問:
“此處是間藥堂?”
素袍女子輕輕嗯了一聲,發間斷齒銀梳隨著動作晃出冷光。
任自歡瞧著她虛弱的臉色,拋出猜測:
“你是來看病的?”
素袍女子正要回答,忽然劇烈咳了起來,連忙一手扶住藥架,一手拈帕捂住嘴巴,眼看著殷紅血跡滲透絲帕,任自歡疑惑:
“你都咳成這樣了,莫非此間大夫見死不救?”
素袍女子緩緩停住咳嗽,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血跡,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收拾打翻的藥汁:
“此間大夫就是我。”
任自歡一愣,指指門口:“你方才站在那裡,難不成是為了探究血霧?”
“不。”
素袍女子抬眸,目光也掠過門口。
隨著門扇關嚴,翻湧的血霧驟然失了入口,隻餘絲絲縷縷的殘霧如遊魂般飄浮盤旋。
“你看,那團霧像不像裹屍布?我每天都在數,還要多久它才會徹底將我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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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歡忍不住笑了。
素袍女子奇道:“你笑什麼?”
“救命的大夫我常見,想死的倒是第一次見。”
“治病是活人的事,我不過是想要一場合適的葬禮,血霧是天然的棺槨,而你——”她淡淡瞥來,眸底透著哀怨:“是破壞葬儀的人。”
任自歡登時明白過來那句黃道吉日的含義,拱手致歉:
“對不住,無意間叨擾了姑娘,實在抱歉。”
“倒比那些聒噪的勸生者順眼些。”
“小人感激姑娘,隻求萬事順遂姑娘心意。”
“可惜我最親的人卻不這樣。”
素袍女子眼神一黯,轉身引他進了內室。
白綢如瀑布般自梁上垂落,將整個房間切割成慘白的帷幕,香案上供奉的長明燈明明滅滅,燈油表麵浮著一層灰,燭淚在底座凝結成扭曲的形狀。
任自歡咂舌:“這些都是你為自己喪儀準備的?”
“三年前咽氣的丈夫用剩的,我懶得更換,便留著了。”
“莫非你對他情根深種,難以忘懷?”
“有什麼情?”素袍女子嗤笑一聲,指尖勾過一條白綢,“不過是父母之命,把兩隻不相乾的鳥塞進同一個籠子罷了。”
“既是如此,那小人鬥膽勸您一句,暫且莫要尋死,把房間重新布置一下,換個活法,等活膩了,再死不遲。”
“哦?早死晚死有何分別?”
“早死,旁人便都以為你是為丈夫殉情而死,晚死,卻是為自己,與他人無關。”
“有道理。”素袍女子鬆開白綾,忽地衝他展顏:“原來活人也不全是來攪局的。”
任自歡回之一笑。
素袍女子又點點自己麵頰,提醒他:
“沒霧了,還不摘?”
任自歡反應過來,趕緊摘了蒙麵的布,露出那張俊美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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