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離開後，我跟著恩師參加了國家的保密項目——上海科技研究院的核心項目組。
為期三年的封閉項目結束後，我逐漸不再想小叔。
也結識到了新朋友徐城。
又一個冬天。
雪粒子落在衣領裡，帶著細碎的涼意，我正追著徐城在雪地裡跑。
我團了個雪球，精準砸在徐城後腦勺上。
他“哎喲”一聲，故意跪蹲在雪地裡，我湊過去，白皙的手揉上他的頭發，得意地笑。
指尖穿梭在發絲間，沒一會兒就把他的頭發揉成了亂糟糟的雞窩頭。
徐城仰頭看我，散漫的臉上裝出生氣的樣子，眼裡卻全是笑意：“滿意了？”
“不滿意，不夠醜。”
我哼了聲，手上力道更重，還偷偷抓了把雪塞進他後頸。
徐城瞬間跳起來，凍得直齜牙，我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銀鈴似的笑聲在空曠的雪地裡飄得很遠。
忽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視線落在背上，像針紮似的。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回頭。
雪光裡，沈崢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那兒，肩章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心臟猛地沉下去，我幾乎是本能地埋進徐城懷裡。
徐城身體僵了下，疑惑地拍我：“又耍什麼花樣？”
他伸手想把我腦袋掰出來，我死死攥著他的衣服，悶聲道：“快走，回去跟你說，算我欠你的，剪我頭發都行。”
徐城挑著眉，剛要起身，我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天旋地轉間，我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抬頭就對上沈崢冷得像霜雪的臉。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砸在我耳邊：“林妤，躲了我三年，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雪地裡靜得可怕，我怔怔地看著他。
三年沒見，他的輪廓更鋒利了，眼底藏著我看不懂的疲憊。
可那雙眼，還是牢牢鎖著我，沒移開半分。
“你是誰？”
徐城走過來，擋在我身邊，桃花眼眯起，看向沈崢的肩章。
沈崢沒理徐城，隻盯著我，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林妤，我是誰？”
我抿著唇，喉嚨發緊，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小叔。”
這兩個字像重錘，沈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下。
他喉結滾了滾，追問：“隻是小叔？”
手腕被箍得發紅，我蹙眉想掙開，徐城伸手按住沈崢的手，笑著開口，語氣卻沒幾分溫度：
“長官，就算是親人，也該有分寸。”
這時，沈崢的朋友顧封匆匆跑過來，一邊拉架一邊打圓場：“都是自己人，別衝動。”
他拽著徐城要走，徐城回頭看我，輕聲問：“要幫忙嗎？”
我搖了搖頭：“你先回去，他是我小叔。”
徐城沒再多說，隻是深深看了沈崢一眼，轉身跟著顧封離開。
雪地裡隻剩我和沈崢，寒風卷著雪沫子，吹得我臉頰發疼。
沈崢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從額頭到下巴，細細打量。
他聲音低沉：“長高了，也瘦了，沒好好照顧自己？”
我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叔，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報告是爸遞的，我沒同意。”沈崢的聲音突然軟了些，攥著我手腕的力道也鬆了點，“我找了你三年。”
我愣住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下。
當年我偷偷寫了離婚報告，托人交給沈崢，後來聽說報告通過審批了，才敢遠走上海。
原來……
“小叔，報告已經批了，我們沒關係了。”
我抽回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沈崢的臉色更沉了，他上前一步，逼近我：“誰說沒關係？你是我老婆。”
這話像驚雷，在我腦子裡炸響。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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