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臨時董事會準時召開。
傅斯年沒來。他托律師送來一封辭呈和一份股權轉讓申請，想用退讓換個體麵。
我讓嚴誠把辭呈退回，附了一句話：
【體麵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唐莉更慘。
沈警官那邊連夜審出了她偽造審計報告、串通外部人員做局的全套證據。
她那些所謂的“名校財務精英”履曆，有大半是編的。
傅斯年為了把她塞進財務部，替她偽造了三段工作經曆和兩個職業資格證書。
上午十點半，董事會全票通過決議：
罷免傅斯年一切職務，凍結其名下所有薑氏關聯資產，唐莉列入集團黑名單並移交司法機關。
散會後，我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桌上放著媽那部舊手機，屏幕上是她上個月發的一條朋友圈。
照片裡她穿著保潔製服，站在集團大樓門口，配文是：
【退休了閒不住，來閨女公司做點事，每天掃掃地擦擦桌子，一個月還能拿一萬塊呢！開心！】
底下六十多條評論，全是親戚朋友羨慕的話。
我翻到最下麵，看到傅斯年的留言：
【媽，您開心就好。有晚晚和我呢。】
那時候他是真心想讓我媽開心嗎？
還是從那時候起，這條朋友圈就成了他計劃裡的一環？
我關上手機，給陳默發了條消息：
【研發部新生產線，啟動量產。】
他秒回：
【收到。薑總，還有件事。今天早上，車間三百多個工人聯名寫了份東西，想讓我轉交給您。】
【什麼？】
【感謝信。
他們說，薑董這些年把研發部從六個人做到兩百人，把生產線從半自動升級到全智能，從來沒虧待過任何一個一線工人。
他們讓我問您一句話。】
【說。】
【他們問，您還缺保潔嗎？輪班來都行，不要錢。】
我看著屏幕上這幾行字，眼眶突然發酸。
我媽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才醒。
醫生說她是高血壓加上情緒劇烈波動引發的短暫腦缺血，
再晚送醫十分鐘，後果不堪設想。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問：
“晚晚，那個錢咱不要了，你別跟他們鬨。”
我握著她的手，把董事會的決議一條一條念給她聽。
念到傅斯年被罷免時，
我媽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我早就覺得這孩子看你的眼神不太對。他看你的時候，像在看你身後那塊牌子。”
“什麼牌子？”
“董事長那塊牌子。”
她閉著眼，聲音很輕。
“媽在財務辦掃了兩個月的地，每次他路過，眼睛隻盯著你辦公室的銘牌看。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媽看得出來。”
我沒說話，把臉埋在她手心裡。
我媽又開口，語氣忽然輕快了些：
“不過晚晚，那個保潔的工作，媽還真挺喜歡的。掃地擦桌子，跟人說說話，比在家看電視強。”
我抬起頭，哭笑不得：“媽，你都這樣了還想著掃地？”
“那怎麼了，勞動最光榮。”
她睜開眼，笑得滿臉皺紋。
“等媽出院了，你還讓媽去唄。別給一萬了，給三千就行，省得人家說閒話。”
“一萬是合同上寫的，誰愛說誰說去。”
我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特別大聲，扯得嘴角的傷又疼得她直抽氣。
一個月後，薑氏集團研發中心新大樓落成。
剪彩那天，我媽穿著嶄新的保潔製服站在人群裡，陳默非要拉她上台。
她死活不肯，最後還是我過去拉她。
“媽，你今天不是保潔，你今天是剪彩嘉賓。”
她被我拽上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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