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待在這，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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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內。
“警告，客艙氧氣剩餘時間，十五分鐘。”
“警告，客艙氧氣剩餘時間，十五分鐘。”
機械的電子女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梁棟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儀表盤，雙手都在發抖。
“陳硯！你他媽到底在想什麼！”
“氧氣隻剩十五分鐘了！我們不能再這麼盤旋下去了！”
“再繞下去，不等撞山，所有乘客就都因為缺氧死光了！”
陳硯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望著窗外那片翻滾的，如同巨獸的鐵砧雲。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被撕開的製服袖口，已經被血浸透，變成了深褐色，緊緊貼在皮膚上。
“等著。”
陳硯的嘴裡，隻吐出了這兩個字。
“等？！”
梁棟的音量瞬間拔高，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我操，我們還等什麼？等死嗎？！”
“沒有導航，沒有航向，下麵是連綿不絕的雪山！我們現在就是個沒頭蒼蠅！”
“衝進去，是死！”
“待在這，也是死！”
梁棟徹底崩潰了。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飛行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HU7463航班，已經陷入了十死無生的絕境。
陳硯依舊沉默。
他隻是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穩穩地控製著操縱杆，讓飛機在雷暴雲團的外圍，保持著一個固定的盤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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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儀表光下，線條緊繃。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落在已經染血的衣領上。
他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望著那片無儘的雲海。
他在等。
等一個可能永遠都不會出現的機會。
……
西南空管局，指揮大廳。
巨大的雷達屏幕上，一個代表著HU7463航班的綠色光點，正在一個固定的區域，一圈，又一圈地盤旋著。
光點的旁邊，是一片巨大的，代表著極端天氣的深紅色區域。
光點離那片紅色，近在咫尺。
所有人都站著，大氣不敢喘，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個孤獨的光點上。
“主任……7463已經盤旋了十分鐘了。”
管製員曾憲的聲音乾澀，他緊緊握著手裡的通訊器，手心全是汗。
“根據他們的飛行高度和釋壓情況，機艙內的氧氣……撐不了多久了。”
劉峰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個光點，拳頭攥得死死的。
這個叫陳硯的機長，到底想乾什麼？
他知道飛機的情況。
釋壓，低溫，缺氧，迷航。
每一項都是致命的。
在這種情況下，盤旋等待，無異於自殺。
可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他在等什麼？
難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通知所有地麵應急單位。”
劉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神裡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
“做好……最壞的打算。”
“是！”
身後的工作人員聲音顫抖地應道。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知道，“最壞的打算”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他們即將要親眼見證，二百多條生命，從雷達屏幕上，徹底消失。
……
與此同時。
“呼叫鷹隼一號！報告你的位置！”
陳凡對著通訊器大聲吼道。
“鷹隼一號收到！”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劇烈的電流聲，伴隨著飛行員沉穩有力的回答。
“我正在穿越鐵砧雲！氣流非常不穩定！G力過載……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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