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們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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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砸上跑道的那一下，整架飛機猛地一沉。
緊接著，巨大的反彈力把機身又頂了起來，後起落架離地足足跳起十幾厘米。
“穩住！穩住！”梁棟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陳硯雙手死死扣住操縱杆，指節都泛了白。
他把機頭維持在一個微微上揚的角度，不敢有半分鬆懈。
機頭要是栽下去，前起落架先著地，這架飛機當場就得折成兩截。
“刹車輕點！別讓輪子抱死！”陳硯低吼。
“明白！”
梁棟騰出一隻手，在刹車踏板上輕輕點著，一下，又一下。
飛機在跑道上彈跳、滑行，後起落架的輪胎和混凝土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那動靜鑽進客艙，乘客們縮著身子，有人直接哭出了聲。
沫子抱著前排座椅，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她在心裡把這輩子認識的各路神仙都求了個遍。
“砰！”
又是一下悶響。
前起落架終於落地了。
三點接地。
飛機借著慣性又小幅彈了一下，隨即整個機身壓在了跑道上，開始瘋狂滑行。
客艙裡，陳可欣和馮玉茹抱在一起，兩個人都在發抖。
鐘穎死死抓著顧曼的胳膊，乘務長的臉色也白得嚇人，但她還是扯著嗓子喊。
“保持姿勢！不要抬頭！不要解開安全帶！”
宋曉坐在乘務員座椅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裡一直念叨著同一句話。
“停下來，快停下來，求求你快停下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警笛。
那是早就在跑道兩側待命的消防車、救護車，正跟著飛機一路狂奔。
有乘客聽到了，愣了兩秒，忽然嚎啕大哭。
“是救援！救援車跟著我們呢！”
“我聽見了！我也聽見了！”
那一刻，沒有人覺得警笛吵。
那是他們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動靜。
駕駛艙裡，氣氛卻沒有半點輕鬆。
“速度兩百！還在兩百！”餘大寶盯著儀表，嗓子都劈了。
兩百公裡每小時。
這個速度放在高速上都是要被吊銷駕照的水平，更何況這是一架超載超速降落的飛機。
刹車、減速板，這些常規手段此刻的效果都有限得很。
跑道就那麼長，照這個速度滑下去，衝出儘頭隻是時間問題。
天府塔台。
女管製員緊緊攥著話筒，手心全是汗。
她盯著窗外那條跑道上拖著火星狂奔的飛機，連呼吸都忘了。
管製中心大廳裡，劉蜂站在屏幕前，一動不動。
周圍沒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架A319的航跡上，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減速啊……”有人喃喃了一句，“快啊……”
客艙裡，恐懼和後悔在每個人心裡翻江倒海。
有人後悔自己為什麼非要坐這趟航班。
有人後悔出門前沒跟家裡人好好說句話。
還有人閉著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不想死。
“砰！砰！”
兩聲爆響，幾乎連在一起。
後起落架的一組輪胎，扛不住劇烈的摩擦和高溫，直接爆了。
機身猛地一歪，整個飛機出現了向跑道邊緣偏移的趨勢。
“爆胎了！左後側爆胎！”梁棟吼了出來。
“我知道！”
陳硯的手臂肌肉繃得鐵緊，硬生生把操縱杆往回掰。
飛機在他的控製下，顫顫巍巍地回到了跑道中線，繼續向前衝。
“陳哥！你額頭！”餘大寶忽然看見陳硯額角滲出了血。
“別管我！”陳硯眼睛都沒眨一下，“看儀表！”
其實梁棟的情況更糟。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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