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送歡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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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盛心裡猛地一沉。
“回皇上，內務府那邊記著，華妃娘娘這些日子確實在用。”
“前幾日剛取過一次。”
“嗯。”
雍正神色平靜，“太醫呢？”
“也說華妃娘娘胎象安穩。”
雍正這才進了養心殿，蘇培盛跟進去，隻聽見一句：“那便好。”
聽起來像是真的放心了。
第二日一早，雍正吩咐：“讓內務府往翊坤宮再送些歡宜香。”
蘇培盛抬頭：“還送？”
“嗯。”雍正翻開折子，“就說是朕賞的。”
消息傳到翊坤宮時，華妃正在用早膳。頌芝看著新送來的三盒香，隻覺得頭皮發麻。
“娘娘……”
華妃喝粥的動作停住，三盒，比上一次還多。
她放下勺子：“收著。”
頌芝低聲道：“可這樣下去……”
“他要送，就讓他送。”
華妃神情反倒平靜下來：“我們越是不敢收，越顯得有鬼。”
頌芝問：“那還是照之前的法子處理？”
“嗯。”
華妃擦了擦嘴：“繼續燒，本宮倒要看看，他能送多少。”
她想通了，雍正在試她，那她便陪他試。
他送歡宜香，她就收；他來看，她就笑；他想看她爭寵，她就爭給他看；他想看她吃醋，她也可以吃醋。
左右不過是一場戲，誰先露怯，誰就輸了。
於是幾日以後，宮中忽然又傳出了熟悉的消息。
華妃因為皇上去沈眉莊那裡用了晚膳，第二日便嫌禦膳房送來的燕窩不好，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雍正聽見以後，居然笑了。
又過兩日，齊妃給皇上送湯。
華妃知道後，當著雍正的麵冷嘲熱諷：“齊妃還真是賢惠，臣妾如今有孕，做不得這些伺候人的事，皇上若喜歡，便多去她那裡坐坐。”
語氣酸得厲害。
雍正看她一眼：“吃醋了？”
華妃翻過身：“臣妾不敢。”
“你還有不敢的事？”
“皇上若嫌臣妾煩，走便是。”
雍正不但沒走，反倒留下用了晚膳。華妃表麵得意，轉過身後卻麵無表情。
她越來越熟練了，甚至有時候連頌芝都分不清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雍正似乎也漸漸放下了戒心。他仍然常來，但不再句句試探。偶爾還會親自問太醫孩子的情況，賞賜流水一樣往翊坤宮送。
外人看來，華妃有孕後聖寵更盛。
滿宮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翊坤宮，人人都說，華妃若生下皇子，隻怕更不得了。
隻有華妃知道，一切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安穩。
那天夜裡，她坐在窗邊，香爐裡燃著假的歡宜香，氣味同從前一模一樣。
她看著那縷煙慢慢升起來，忽然問：“頌芝，你說皇上相信了嗎？”
頌芝道：“皇上近來都沒再問香的事，應該是信了吧。”
華妃沒有說話，她伸出手，隔著一段距離，看著煙氣從指間飄過。
“帝王哪會真的相信誰。”她輕聲道，“他隻會暫時不懷疑。”
頌芝聽得心驚，華妃卻收回了手。
“不過不要緊，隻要這個孩子平安生下來，本宮就有時間。”
她望向窗外：“從前是本宮不知道，所以才由著他擺布。如今本宮知道了，便不會再走以前那條路。”
與此同時，養心殿裡燈火未熄。
雍正批完最後一本折子，卻遲遲沒有叫人收下去。桌角放著一個小小的香囊，裡麵裝的是歡宜香。
他拿起來聞了聞，熟悉的味道。
蘇培盛進來換茶時，見皇帝遲遲不睡，低聲提醒：“皇上，已經三更了。”
雍正將香囊放下：“翊坤宮今日如何？”
“回皇上，華妃娘娘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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