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讓底下的人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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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改革的上諭明發全國,朝廷上下頓時雞飛狗跳,成立行政院倒是簡單,直接把軍機處改一塊牌子就行。
問題出在大理院和刑部的改革上,刑部上下人心惶惶。
“好端端的改我們刑部乾嘛?當初改兵部,可是抄了不少人啊!”
“這以後管不了訴訟裁判,能少收多少孝敬啊!”
“不行,我們要去請願,絕不可以改革。”
一名郎中麵色大駭,急忙說道:
“你們瘋了嗎?上次請願的可都直接去了伊犁啊。”
一名主事沉思片刻說道:
“諸位莫慌,此事不必我們強出頭,改與不改其實跟我們關係不大,影響也不大,無非是少收點銀子而已。”
那主事姓周,叫周興邦,在刑部熬了十八年,從筆帖式一路混上來,靠的不是斷案的本事,是眼力。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大總統這一刀下來,刑部拆成三塊,最肥的那塊沒了。
訴訟裁判權是什麼?
是搖錢樹,是天底下最來錢的買賣。
一個案子從縣到府到省,層層過手,哪一層不剝皮?
如今要搞檢察官,搞法院,搞兩審終審,規矩一立,銀子就斷了。
周興邦慢悠悠說道:
“諸位,咱們在京裡,大總統盯著呢,鬨不得。可地方上不一樣啊。”
“各省的刑廳、刑處、刑科,加起來多少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些人靠著審案子吃飯,如今要改成檢察官,檢察官是什麼?”
“是給朝廷打工的,俸祿就那麼點,還得受法院的氣,誰願意?”
一名郎中眼睛一亮,接話道:
“周大人的意思是,讓地方上的人先鬨起來?”
周興邦笑了笑,說道:
“什麼鬨不鬨的,話可不能亂說。咱們做下屬的,不過是把上諭的內容告訴老朋友們罷了。”
“至於朋友們聽了怎麼想,怎麼做,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話說到這份上,滿屋的人都懂了。
送死你去,背鍋你來,莫要挨我!
當天夜裡,十幾封沒有落款的信從刑部後巷的小門遞了出去,走的是民間信局,不是郵電係統。
信裡就兩樣東西,新官製的細則,還有一句話,諸位好自為之。
更陰的是,每封信裡都夾了張紙條,上麵寫著幾個人名,全是各省跟刑部有舊的老刑名。
意思很明白,找誰串聯,找誰牽頭,京裡都替你們想好了。
這些人有個共同點,在地方上都經營了十年以上,門生故吏遍地,真要鬨起來,一呼百應。
七天之後,山東濟南。
原本的刑廳要改成司法廳,權力大減。
原刑廳廳長錢德明,乾了三十年刑名了,外號錢一刀,斷案快,下手狠,收錢也快。
錢德明收到信的時候,正在簽押房裡數銀票。
這是上個月曆城縣一個地皮糾紛案的好處,原告被告各送了一份,加起來八百兩。
他收了錢,案子壓著不判,兩邊都以為他在幫自己,其實他在等誰加錢。
這就是老法子的妙處。
可看完信,錢德明的手就開始抖了。
檢察官?法院?
兩審終審?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越看心越涼。
真要推行開來,他這個廳長雖然也是個廳長,但是這廳長之間亦有差距,一年俸祿百八十兩,不能收禮,不能壓案,不能隨心所欲。
那他這三十年圖什麼?
錢德明把信往火盆裡一扔,整個人麵色陰晴不定,心裡怒罵:
“這朝廷就是就是卸磨殺驢!”
他背著手在屋裡轉了三圈,忽然停下,衝外麵喊:
“來人,去把濟南府的孫參議、曆城縣的王參事、東昌府的李參議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手下人應了一聲,跑了。
錢德明坐回椅子上,臉上的肉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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