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查到誰,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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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西安城,曹克忠親自張羅,把陳璟一行安置在一處寬敞公館,好茶好飯送進去。
那口箱子擱在上房,都察院的差官輪班看守,半隻蒼蠅都難湊近。
陳璟奔波一日,卻不敢睡,隻和衣靠著,等連夜送證物出城的消息。
他不曉得,另一頭,提督衙門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恩承先到了,進門就壓著嗓子,說道:
“軍門,今兒您可演了一出好戲,我還當您真要幫那老東西。”
曹克忠冷哼一聲。,說道:
“幫他?本鎮是幫咱們自個兒。他手底下幾十條槍,真在火場火並起來,傷了欽差的性命,你我明兒就得等著朝廷的新軍打上門來,那是什麼罪,你擔得起?”
恩承擦了擦汗,焦急地說道:
“那如今怎麼辦?箱子在他手裡,他還要往北京送,東西一進京,咱們全得完。”
曹克忠背著手,想了好久,歎了口氣,說道:
“吳軍門已經去朝鮮了,否則這都算事?如今隻能我們自己想轍了!”
接著說道:
“硬取是取不來了,那就讓他自個兒,把案子交出來。”
恩承一愣,問道:
“怎麼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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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克忠慢悠悠地說道:
“這是陝西的案子,就得在陝西辦。明兒請撫台出麵,由巡撫衙門接辦,名正言順。他一個外來的禦史,還能強龍壓過地頭蛇?”
恩承還有些遲疑,低聲問道:
“撫台那邊,肯出頭?”
曹克忠抓起帽子,說道:
“出了這檔事,撫台的失察之罪,比誰都重。他比咱們更想捂,走,連夜去見他。”
巡撫衙門後堂,喬鬆年披著衣裳,臉色比外頭的夜還黑。
他在安徽好好的,一紙調令來到這饑民遍地的陝西。
椅子還沒坐熱,就接二連三出了火龍燒倉、燒死多命、圍困欽差的爛事。
他對著恩承這些本地官,一肚子邪火,可又發作不得。
保他們,就是保他自個兒頭上這頂烏紗。
聽完曹克忠的盤算,喬鬆年撚著胡子,半晌才開口:
“你們乾的好事,讓本撫來替你們擦屁股。也罷,明日本撫出麵,擺酒,請他過衙敘話。你們隻管好生作陪,旁的,看本院眼色。”
第二天上午,巡撫衙門的帖子送到了公館。
陳璟一看就明白,這是宴無好宴。
他沒帶箱子,隻揣了份抄錄的清單,點了兩名差官跟著,大步進了巡撫衙門。
花廳裡,喬鬆年居中坐了,恩承、曹克忠一左一右作陪,見他進來,齊齊起身。
喬鬆年堆著笑,拱手相讓,說道:
“陳大人一路風霜,本撫聊備薄酒,給大人壓壓驚。來,上座。”
寒暄了三兩句,酒過一巡,喬鬆年把話頭引了過來。
“陳大人,常平倉這樁案子,既出在陝西,地方上守土有責,理應由巡撫衙門牽頭查辦,一管到底,也好讓大人早些歇了,回京複命。”
“依本撫看,人證案卷,不如就移交本省,本院保證,半個月內,給都察院、給朝廷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陳璟不慌不忙地說道:
“撫台大人,恕老夫不能從命。改製之後,官員貪墨、職務犯罪,查案的權,在都察院。”
“老夫奉都察院劄令、奉旨出京,專查各省糧庫,這案子查到哪兒,就得辦到哪兒,沒有半路移交地方的道理。”
他抬眼看著喬鬆年,說道:
“再說一句不見外的,這案子,巡撫衙門本就是當事的一方。讓被告自個兒審自個兒,天底下,沒這個理。”
喬鬆年臉上的笑淡了些,嘴角抽動了一下,說道:
“陳大人這話就重了,地方上的事,地方上了,朝廷何必為幾個倉吏,動這麼大的乾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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