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而勻速地閃著白光。
陸見深靠在門框上,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堵。他們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過了許久,沈時放下筆,將簽好的報告放在左手邊那摞“已處理”文件的最上層,然後擡起頭,多光譜鏡頭對準門口。
陸見深工作的時候總是穿著代表心理評估處煞白的白大褂,手裡拿著文件夾闆,路過誰誰就要怵一下,立馬把目光挪走。
陸見深這個人一看別人的眼睛就能猜透此人的內心所想,像美杜莎似的。
生怕被他看見自己在想什麼,然後被他在文件夾闆上寫點什麼東西,第二天就被一紙文件停職。
包括曾經的沈時。
那是,沈時看見他這副模樣就忍不住要嘖一句:“你能不能不要帶你那個破文件夾了?”
“我又不記你。”
“那也不行。明天你再給我停職了我去找誰說理?”
那會兒的沈時怕,現在的沈時已經不怕了。
他打眼看過來,對著陸見深說:“你在門口站了很久。你的心率偏高,呼吸頻率比正常值高出不少,眼眶微紅——你有情緒波動。”
陸見深沒有否認:“我想起來一些舊事。”
“什麼舊事。”
陸見深沒有再接話。
舊事重提,沈時也不會記得,隻會勞累陸見深再想一遍,徒增煩惱。
他沒有提三年前那些一起下班、一起買菜、一起在廚房裡為誰切蔥誰掌勺吵得不可開交的傍晚。
沒有提夕陽曾經落在沈時的後頸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落在兩道閉合的散熱口和一排極細的合金接縫上。
他走進來,反靠著沈時身旁的辦公桌邊邊。看外麵暄和的陽光灑落在翠綠的葉片上。
“以前的事不提了。反正你也不記得。”
“我的確不記得。但你可以告訴我。”
“不急。”
暫時沒有很要緊的事,陸見深想在這裡待一會兒。
沈時沒有催他走,他待他的,自己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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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工作信息彈出來,陸見深才打聲招呼:“走了。”
“好的。”
處裡的統一下班時間是18:00,陸見深今天有點忙,等他寫完那一堆評估報告時,擡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很暗了。
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鐘。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很久了。
處裡的走廊早就空了,連最愛加班的部門都關了燈。
他收起手機,去找沈時。
那個加班狂魔,肯定還在工作,血肉之軀尚且是,成機器人了,肯定更是。
忽然,他想到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休息。
沈時在哪裡休息?他怎麼休息?他不用床,不用被子,不用枕頭,不用關燈。
他隻需要一個牆角,一個插座,一根充電線。他甚至可能不知道“下班”是什麼意思——這個詞在他的任務日誌裡不存在。
他推門進去,沈時擡頭,多光譜鏡頭對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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