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作品都算不上”去磨他。
人要瘋,不一定靠打,靠讓他發現自己的信仰連一眼都沒回頭看過他,就足夠了。
沈時牢牢記住陸見深的話,對羅非說:“他這樣對你,你還要替他辯護,那你未免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他把我的心臟和大腦挖了,剝奪了我的思想,把我變成機器,在我的底層代碼上刻下他的技術簽名,我不得不臣服於他。”
“可你,你還是個完完整整的人,卻比我和林照,都更像他的奴才。”
沈時和林照,或許還有其他許許多多被貼上失敗品標籤的DA-01,他們都是被迫的,可羅非,他是自願的。
羅非那隻右眼猛地一縮,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一串亂七八糟的音節,卻拚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他想笑,臉上的肌肉卻像被凍住了,隻抽了一下,又塌了下去。
他無力地把腦袋磕進審訊椅的小桌闆上,許久,道了一句:“我確實,不知道他的長相、聲音、身形。”
“他的聲音是合成的,我們一直都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聲音,可沒人敢說。”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連審訊室裡什麼時候進來第二個人都沒有發現,他說了很多和老師相處的細節,說到無話可說的時候,頭頂傳來一聲冷笑。
陸見深緩緩開口:“你終於承認了。你連他的影子都沒真正抓住過。”
陸見深轉頭對記錄員說:“把他剛才這一段標為重點。他對代達羅斯的‘神化供述’第一次出現認知斷裂。明天可以切入組織架構和聯絡節點,不用再繞了。”
從審訊室出來之後,天空陰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雨了。
兩側是高高的水泥牆,牆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電網,陰影覆壓下來,壓迫感十足。
沈時忽然停住了,陸見深察覺到他的異常,回過頭:“沈時?”
沈時緩緩垂下頭,右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腦袋:“陸見深。我。記起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我想起來那雙手了。羅非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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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達羅斯是沒有臉的。他隻有。一雙手。”
“從綠色的無菌布後伸出來,從頭到尾。就是這雙手,把我變成了這個樣子。”
沈時緩緩蹲下身:“陸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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