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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今天在座很多人都在看著我。看我到底是要包庇,還是要給沈時同誌一個說法。我今天就當麵表個態——這件事,誰做的,誰負責。不管他位置多高,是誰的人,隻要違反了紀律,就必須查,必須處理。”
作為昨天那場審查的最高負責人,趙秘書首當其衝,不會被放過。
陳主席看向趙秘書:“把昨天我下達的文件拿出來。念。”
趙秘書站起來,臉比昨天在C-06時更白。
確實,文件上隻寫明了“全麵性能檢測”。
並沒有哪個字眼提到必須強製掃描受檢設備的加密分區。也沒有哪款條例寫到,組件核查時要受檢人員把全身衣物統統脫光。
“根據《人工智慧限製法案》及《中心改造體人員管理細則》,對特別行動處處長沈時進行例行安全性能檢測。檢測範圍包括基礎協同、神經鏈路、機械組件等。詳細檢測如下:”
趙秘書頓了頓,捏文件的手指緊了又緊,他一時沒有繼續說,可公屏上那份文件被放大,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見那幾行字:
“基礎協同檢測:包括四肢聯動、關節反應、機械組件配合。”
“神經鏈路檢測:包括反射弧響應、感測模塊數據採集。”
“係統安全數據檢測:包括核心處理器運行日誌、行為記錄、最近半年內的係統操作痕跡、異常數據波動及非指令行為分析。”
“機械組件檢測:包括主要外露機械部件及介麵檢查。”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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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全身組件核查”。沒有“牙齒留檔”。沒有“口腔內部拍攝”。沒有“請受檢對象脫光”。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結成了一團。
陳主席問:“趙秘書,我問你,上麵哪一條寫了要讓沈時同誌把衣服脫光?哪一條寫了要拍他的牙齒?哪一條寫了要對他進行‘全身組件核查’?”
趙秘書的頭垂得很低,緊咬的牙關蔓延開一絲血腥:“牙齒……也是機械組件的一部分,我……我是為了檔案完整,才補充了這一條……我真的沒有要羞辱沈處長的意思,更沒想到會激發他的創傷回憶。我隻是……隻是按最嚴格的標準去執行。”
很多時候,領導讓你去辦一件事情,不會太詳細地告訴你所有的細節,比如領導讓你訂個機票,不會告訴你他要選坐什麼航空、什麼時段、靠窗還是靠過道。
但你要是訂錯了,訂貴了,或者讓他坐得不舒服,他就會覺得你辦得不行,覺得你不夠細心,覺得你連張機票都訂不好。
很多細節需要你自己掂量。
你漏了某些細節,會被領導責罵不夠細心,做下屬的,隻能把每一絲每一毫都考慮得麵麵俱到。
嚴謹總比疏漏強。
趙秘書這些年,早就把陳主席的脾氣摸透了。
陳主席說“查”,他一定查得比文件還多;陳主席說“全麵”,他就把能想到的每一項都加進去;滴水不漏,層層加碼,直到逼得沈時無路可退。
他總是怕自己做得不夠多。
因為在這個位置上,多做的那些,才是他和別的秘書不一樣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八麵玲瓏的人,你不和那些人有差異,最高委的主席,憑什麼用你?
所以文件上寫著“全麵”,趙秘書在執行中便變成了“全盤”。因為37%,嚴格來說,本就是全麵審查的一項。
至於機械組件檢測,需要全身脫光,本意是為了拍攝得更清楚。
沈時拒絕,他就加壓。
許嘉言問不出,他就加題。
遲以恆擋著,他就拿最高委來壓。
他不是不知道這樣會出事。
他隻是想把事情做得更嚴謹一些,更滴水不漏一些。
這樣領導才會覺得他能用,才會在更高的位置上,繼續用他。
可趙秘書忘了,他麵對的不是一台機器。
是沈時。有血有肉、會疼會恨、會在崩潰時喊陸見深名字的沈時。
他以為最高委的紅頭文件能壓住一切。可是沒有,今天他站在這裡,被陳主席當眾一句“你太讓我失望了”,推到所有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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