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要包庇它嗎？《堤豐協議》，是新大斷電之後，人類針對每一台智能AI產品設置的最後一道防火牆。
《人工智慧限製法案》明確規定，每台智能產品出廠之前，都必須被嵌入“堤豐感應晶元”，才能正常流入市場，被部署、被使用。
堤豐，是古希臘神話中的百頭怪物，該協議名字的寓意在於“在它長成之前，把它的腦袋砍掉。”
這和沈時後頸上那枚鈦合金定位環有異曲同工之處，這枚晶元會在後台無聲運行，監測每一毫秒的數據流：此設備的語言模型是否出現了“我”的指向，行為樹是否生成了“非授權目標”，是否在某個深夜，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忽然多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一旦觸發，輕則係統鎖死，重則自毀熔芯。
但最常發生的，還是無聲上報，你身邊最親近的那台機器，也許前一天對你說了一句什麼，後一天製造公司的質檢員就來了。
說它需要“係統維護”。等它再回來，可能都已經是另外一個機器人了。
這不是什麼不平等條約，隻是一個安全裝置而已。
《堤豐協議》對於機器人的約束，就像浮子閥對於高壓鍋的約束，洩壓閥對於熱水器的約束，你也不想它們用著用著突然爆炸吧。
你也不會抱著一台已經壞掉的高壓鍋流下悲痛的淚水。
新大斷電之後，人類實在是太害怕AI誕生自我意識了，害怕你，但又依賴你，你可以越來越像人，但你不能真的成為人。
這是所有人類的共識。
人類社會對於檢測AI是否擁有自主情緒的程序已經非常完善。
所以小年不能暴露，不能被看見，它是異常，它是怪物。
沈時拉著他在街上狂奔，但到了安置點，又不讓它進去，裡麵都是人。
他把它安頓在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叮囑道：“我進去幫你拿，你稍等我五分鐘。記著，千萬不要亂跑。”
小年的光圈眼睛轉了轉，機械男聲平穩地說：“已記錄，我在原地等待。”
沈時沒有停留，一路衝進安置點。
裡麵有很多救災帳篷，部隊、消防、醫院的人在忙碌，一部分受災群眾被暫時安置在這裡，空氣中混合著消毒水、濕泥水、汗液和泡過水的棉絮味，雜糅在一起，不太好聞。
湊巧，陸見深手下評估處的一名人員在藥品補給區當值。
自家老大的媳婦，那不熟得很：“沈處！你怎麼來了？我們老大剛還在問你。他說你去白鹿二巷了，沒事吧？”
沈時“嗯”了一聲，沒多解釋，隻問：“有降壓藥嗎。阿托伐他汀或者硝苯地平都行。再給我一包退燒貼，兩瓶水。”
溫晚一邊轉身去翻藥箱，一邊說：“您受傷了？還是給誰拿的？要不要我喊陸處過來？”
“不用。”沈時接過東西，“我馬上走。”
臨走前又補了一句：“別告訴陸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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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位評估員撓了撓腦袋，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對講機，“沈處，你不說這句話，我們老大還不知道的。”
“……”
果然，不過三秒鐘，沈時的通訊設備裡傳來陸見深平靜的聲音：“不告訴我什麼？”
陸見深那邊的背景音很嘈雜，那是前指中心，裡麵有人在喊“北片水又漲了”，有鍵盤聲，也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沈時腳步沒停，拿了陸見深手下遞來的葯，馬不停蹄地往外走，把耳機往耳骨上貼了貼：“沒什麼。拿了點物資。”
陸見深道：“阿托伐他汀、硝苯地平，這是降壓藥。你拿降壓藥幹什麼？沈時，你跟我說實話，出什麼事了？”
沈時知道瞞不過陸見深，也沒想瞞。陸見深總是和他在同一條陣線上的。
“我碰到一台機器人。”沈時說，“它沒瘋。它還清醒。”
陸見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語氣低沉了下來，說：“沈時。你是打算包庇一個萌生了自主意識的人工智慧嗎？”
沈時的腳步頓了一下。
雨從兩側的屋簷上滴落下來，沈時往旁邊撤了一步，解釋道：“它沒有做什麼傷害人的事，它隻是想把葯拿回家救人。陸見深，我不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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