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一直在壓製自己的天性，反而才是錯的嗎？”
小渡低下頭，聲音裡滿是迷茫。
他明明是名義上的儲君，卻連自己的慾望都無法徹底掌控。這樣的自己，真的有資格站到族群前麵，帶著所有人走下去嗎？
一邊掛著和平的口號，一邊又在心底渴望鮮血。每當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自己像個虛偽又可笑的騙子。
葉落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伸手揉了揉小渡的腦袋，隨後擡起手，指向了遠處燈火與人影交錯的鬧市。
那裡正在舉行盛大的民俗慶典，街上擠滿了參加活動的人。小渡順著葉落指的方向看過去，很快便發現了混在人群裡的牙血鬼。
他們沒有藏起自己的麵孔，正和普通人一起玩著慶典遊戲。人類沒有因為他們的身份驚叫，也沒有轉身逃走，反而彼此搭著肩，笑得東倒西歪。
人群中的牙血鬼同樣笑得很開心。
那副畫麵明亮得近乎耀眼，連小渡都忍不住看得出神。曾經橫在兩個種族之間的戒備與偏見，此刻彷彿都被一聲聲笑語沖淡了。
直到這時，葉落才開口。
他的語氣並不高，卻像一道重重落下的聲音，直接撞進小渡心裡。
“你看見的，不就是你一直想建立的秩序嗎？”
“大家能這樣笑著站在一起，你心裡難道不會覺得高興？”
“你走過的路、受過的煎熬，當然不是毫無意義。至少眼前這些笑臉，已經把答案擺出來了。”
葉落稍稍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孩子身上。
“隻要能讓更多人過上幸福的日子，就算要違背所謂的天性，也不能因此否定這件事。”
“因為你是王，是所有人寄託希望的那個人。”
小渡怔怔地站在那裡。
壓在心頭許久的沉重感，像是被這幾句話硬生生打碎了。他以前總盯著那些骯髒的泥水，卻忘了回頭看看，自己究竟親手守住了什麼。
原本讓他坐立不安的懷疑，也在這一刻慢慢散去。前方不再是一片看不清方向的迷霧，而像是終於透進了一束晨光。
如果為了更多人的幸福，必須壓下血脈裡那些低劣的衝動，那麼這就不是毫無意義的折磨。
那是強者必須經歷的修行。
想通這一點後，小渡猛地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情緒，隨後鄭重地朝葉落彎下腰。
“謝謝你，葉落大哥。我已經明白了。”
“我一定會把這份笑容保護好，讓和平一直留在這個世界上。”
“人類也好，牙血鬼也好，我要讓他們都能感受到作為子民的幸福！”
他本來就是兩個種族跨越禁忌後誕生的孩子。
所以，小渡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連接兩個世界的橋。隻要他願意向前走，仇恨也並非永遠無法跨越。
眉間的陰霾徹底消失，他終於露出了屬於孩子的燦爛笑容。就連趴在他肩上的機械蝙蝠，也跟著歡快地扇起翅膀，彷彿比主人還要驕傲。
溫暖的氣氛才剛剛成形，葉落的表情卻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等等，我好像把一張很重要的底牌忘了。”
“底牌？”小渡擡起頭，“葉落哥，你想起什麼了？”
葉落沒有馬上解釋。他擡起手，指尖浮出柔和的銀光。光芒閃動之間，一張布滿銀色複雜紋路的卡片憑空落入他的手裡。
“說起來，蕾蒂西亞以前確實給過我一樣東西。”葉落看著卡片，略顯尷尬地笑了笑，“對付吸血衝動的話，它應該正合適。”
說完，他又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這件被遺忘許久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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