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襲擊那個聲音像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空曠的會議廳裡激起了一層幾乎無形的漣漪。
麵具男人依然站在門口，沒有向前邁步，也沒有後退。他的身形在門框的陰影裡站得不算筆直，甚至有一點微微的斜倚，像是在等待一場他並不著急的對話。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各位——不必緊張。我今晚不是來殺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平靜的、甚至是悅耳的腔調，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講一個他確信對方會感興趣的、有趣的故事，"至少——現在還不到時候。"
身側的小女孩握著的兩把短刀發出極其細微的金屬共振聲。
她歪了一下頭，像是在打量會場裡那些站起來的人。她的目光從伊熊將監厚實的肩背掃過，掠過了蓮太郎按在膝蓋上那隻發白的手，最後停在石義守靠著的那尊石像上——停了一拍，又移開了。
"我的名字——在座應該有人已經知道了。"麵具男人微微擡了一下下巴，像是做一個極淺的鞠躬，"蛭子影胤。現在……大概算是不屬於任何地方的旅客。"
會場裡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槍柄，但沒有人開火。
"至於我身邊的這位——"他微微偏過頭，視線向下落了一瞬，"是我的女兒，蛭子小比奈。她比較害羞，不太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
“爸爸，他們的眼神好討厭，可以都砍了嗎？”小比奈恰到好處的擡起頭，天真地問著自己的父親。
小比奈的提問像一把被輕輕抽出來的刀，刀刃在燈光下閃了一瞬，然後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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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天真得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那種毫無波瀾的平靜讓會場裡一部分人的後背又繃緊了幾分。她的刀尖依然抵在地麵上，歪著頭，目光從伊熊將監身上滑到蓮太郎身上，又滑到更遠處的那些人身上，像是在挑選一排水槽裡待切的蔬菜。
蛭子影胤的手落在她頭頂上，隔著那層黑色外套的布料輕輕按了按。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一個習慣了安撫孩子的父親。"——還不可以哦。"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帶著一種無奈的笑意，"我們今天是為了談事情才來的。禮貌很重要。"
小比奈的嘴唇微微翹了一下，像是被拒絕了一個小要求但不打算鬧脾氣。
她重新低下頭，刀尖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然後安靜地站回了影胤身側半步的位置，像一把被收回鞘裡的刀。
“好了，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我想想……哦，對了，提到七星的遺產……”
“囉裡囉唆的老子現在就宰了你！”伊熊將監攥緊大劍，從身後直接劈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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蛭子影胤沒有回頭，連閃避的意圖都沒有分毫，大劍在靠近他大約半米的位置，被一層無形的斥力場擋住了。
連同其他人射出的子彈一起，停滯在半空。
“防護罩？”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
“我更喜歡稱呼它為‘假想裝置’。”蛭子影胤手指輕輕彈了彈，停滯在半空的子彈瞬間被反射回去。
子彈反射的瞬間，會議廳裡像被撕開了一道無聲的裂口。那些子彈沿著來路以同樣的速度飛回去，釘進牆壁、天花闆、桌椅的木質扶手，發出密集而沉悶的撞擊聲，像一場突然降臨的冰雹。有人撲倒在地，有人翻滾著躲進座椅的陰影裡，伊熊將監整個人朝側麵撲了出去，大劍脫手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他身後的綠髮少女比他更快地縮進了會議桌後方，刀身橫在身前，目光依然鎖在影胤身上，但已經沒有再向前靠近。
影胤站在原地，身周那層無形的力場像一片被風吹皺的水麵，在反彈完子彈之後緩緩恢復了平靜。他的身姿依然筆直，麵具下的雙眼沒有因方才的襲擊而起任何波瀾，像是這隻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真是性急。"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嘆息，像是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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