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鎖鍾與抉擇（三）“你說……我看見的那些，全都是未來？”
蓮太郎的呼吸急促，彷彿剛剛從一場危機中醒來。
他看向一旁的時鐘，短短數秒，他卻感覺已經過去了幾年的時光，那些幻境中的記憶清晰地留在他的腦中。
“是沒改變的未來，算了，愛信不信。”
“給我看這些——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隻是讓你看看自己有多失敗——看看，那個未來的你，是怎麼做的？”
蓮太郎的手在發抖，“我……什麼都沒做到。”
在那個幻境裡，他打倒了天蠍座，成為了拯救東京的英雄，然後呢？
他還是那個為了溫飽到處奔波的民警，眼看著那些敬愛自己的孩子被炸死卻無能無力，被汙衊成殺人犯，連同伴都被奪走……
“你的正義很扭曲，不是嗎？”
“你會陪受詛咒之子玩遊戲，但如果受詛咒之子被普通居民殺死，也隻會當做純粹不幸而哀悼，絕不會因為受詛咒之子而報復犯人的人。明明是能將受詛咒之子視作可溝通對象來接納，卻不假思索的認為她們性命低其他人一等。怪不得天童菊之丞會把你當繼承人來看，實在太合適了。這種扭曲卻極度符合他們所需要的政治現狀的認知，天生就是政客的料子。”
“我沒有！我是希望能讓她們都能……”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沒了底氣。
“那你做了什麼呢？”
石義守翹起二郎腿坐在床的邊緣，看著捶地的蓮太郎。
“你每天都去看望她們，告訴她們世界是很美好的，她們不該受到這種對待，和她們同仇敵愾——然後眼睜睜看著她們被迫害？”
“不要和我說，是你無能為力？你是天童家的樣子，被天童菊之丞親自教導，如果不是你主動離開，背靠天童的你必然身居高位，想要影響受詛之子的生活狀況輕而易舉——即便天童菊之丞憎恨著受詛之子，留在天童，你才有更多的機會去幫助她們。”
“可是呢？你選了什麼？你選擇自己苦哈哈地一個人出來當一個苦逼民警，然後每天帶著自己的善意去對待她們，給予她們希望——卻沒給她們活下去的機會。”
“你明明有能力卻不去做，捂住自己的雙耳，假裝自己是無能的，然後在悲劇發生後再開始後悔，開始對這個世界憤怒，再重蹈覆轍。你的正義又守護了誰？”
“溫柔這張牌，單打是沒有意義的，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隻有強大才能讓你實現自己的願望。”
蓮太郎跪在地上，拳頭砸在水泥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機械關節的縫隙裡卡著灰塵，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金屬的表麵映出他自己扭曲的麵孔。石義守的那些話像鈍刀一樣切開他的胸膛，每一下都不緻命，但每一刀都剖在同一個位置。
"……你說得對。"
聲音很小，像一顆石子丟進深井裡，隔了很久才傳來落底的聲響。
石義守翹著腿坐在床沿，聞言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蓮太郎慢慢直起身子，動作很慢，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他沒有站起來，隻是從跪姿變成了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牆壁，仰起頭看著天花闆上的日光燈管。
“我一直都在裝聾作啞，好像這樣就能同時維持著我的正確和那點可悲的善心，就可以把她們遭受的苦難視作我無法反抗的必定的一環。”
“我給了她們希望，卻從來沒能真正改變她們的生活，我隻是個說大話的混蛋而已。”
石義守沒有說話。
蓮太郎靠在牆上，後腦勺抵著冰冷的牆麵，看著天花闆上的燈管發獃。那盞燈管的一端在微微閃爍，發出極低的嗡鳴聲，像一隻飛蟲被困在玻璃罩子裡掙紮。
"我給了她們希望——"蓮太郎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肌肉不聽使喚，"然後呢？她們死的時候，腦子裡最後記住的東西是'大哥哥說世界會變好的'。她們到死都在等那個'變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像一團被揉碎的紙屑落在地上，幾乎聽不清。
"我算什麼好人。"
“你算不上壞，還多少有點善心——但又怯懦地不肯去改變，隻想維持現狀，然後假裝自己毫無辦法，最後無能狂怒，撐死，算個怯戰蜥蜴，保守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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