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帝都見聞帝都的城門比塔茲米想象中還要巍峨，巨大的石磚被時光磨得發亮，門洞兩側站著兩名身穿鐵甲的守衛。
進城的人排成稀稀拉拉的隊伍，每人都在守衛麵前停頓片刻，從錢袋裡掏出硬幣丟進木箱。
輪到塔茲米時，守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粗布衣裳，草鞋沾著泥，背上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包袱，腰間掛著銹跡斑斑的短劍。
守衛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木箱邊緣。
“小子！入城要繳納十枚金幣。”
塔茲米愣在原地，眼睛瞪圓了。
“啊，以前不是隻要一枚嗎？”他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引來前麵幾個進城的人回頭瞥了他一眼。
他清楚記得三年前村長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指著帝都方向說。
“塔茲米，到了帝都，一枚金幣就能進城。省著點花，剩下的錢夠你置辦一身行頭。”
守衛把長槍往地上一頓，鐵質槍尾磕在石闆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現在政策變了，這你得問大臣新收的女兒去——是她提議的，我有什麼辦法。”
守衛說著，目光又往塔茲米的包袱上瞟了一眼，喉嚨動了動。
他今天已經站了四個時辰，口乾舌燥，昨晚欠下的酒錢還沒著落。
本以為輪到自己值守能撈點油水，結果排隊的要麼是本地商販，要麼是像眼前這個窮小子一樣的鄉下人。
這樣子一天下來，能撈到半枚金幣都謝天謝地了。
“好了，你到底進不進去？沒錢就別在這兒擋道。”
守衛的語氣越發不耐煩，擡手用指節敲了敲木箱蓋子。
塔茲米的心往下沉了沉，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錢袋。
布料摩挲間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他把錢袋解下來，是個洗得發白的藍色布包，邊角用麻線縫過兩道。
他解開係口，露出裡麵一小摞金幣，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黃色光澤。
一枚。兩枚。三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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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取出一枚，就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小心翼翼地排在守衛麵前的桌闆上。
金幣碰在木闆上發出沉悶的“嗒”聲。
塔茲米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這些金幣是他足足攢了好幾年的成果。
最近村裡的稅收又上來了，這筆錢完全是他在牙縫裡攢出來的，每一枚都滿含著艱辛。
四枚……六枚……十枚！
守衛盯著他的動作，嗤笑了一聲，但沒催。
桌闆上的金幣排成兩行，整整齊齊。
最後一枚金幣落在桌闆上，發出一聲脆響。
塔茲米收回手，掌心留下幾道硬幣邊緣壓出的紅痕。
桌闆上的金幣閃著光，像十顆小太陽，一枚不少。
“這下夠了吧。”
守衛一攬手，寬大的手掌像掃落葉一樣把所有金幣掃進木箱裡，嘩啦一聲，金幣落入箱底與其他硬幣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哪些是塔茲米的。
守衛揮了揮手，動作敷衍至極。“進去吧，進去吧。”
塔茲米擡腳邁過門檻，走了兩步，聽見身後守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城門洞裡穿堂而過的風吞沒。
“……看你小子怎麼死的。”
塔茲米腳步一頓，回過頭。“什麼？”
守衛已經重新站直了身子，麵無表情地用槍尖朝前指了指，驅趕後麵排隊的商販。
“沒事，別在這兒擋路，快走快走。”
塔茲米皺起眉頭，但也不好說些什麼。
穿過巍峨厚重的城牆，入目的是一片令人目眩的繁華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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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空氣裡甚至飄浮著一股蜂蜜與麥子混合的香甜味道。
這種甜膩的氣息，是塔茲米在村子裡幾乎沒聞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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