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宜嫁娶,宜搶親。
宋儘夏端坐在床沿,眼神空茫,唇角還掛著一絲癡傻的笑,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頭人。
喜服領口忽然一動。
一條青蛇慢條斯理地鑽了出來,鱗片泛著幽冷的翠色,尖牙上猶帶血跡。衣襟處迅速洇開一片濕意,暗紅,腥甜。
「造孽啊,這蛇連咬新娘三天,這……這……有鬼啊!!」
喜婆丫鬟麵無人色,慘叫連連,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房內隻餘宋儘夏一人。她忽地抽搐翻滾,身體往上翻,隻餘森森眼白,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怪響。
片刻後,身體像被拉斷的弦重重砸在地上。
腦中先是混沌,繼而清明。
無數碎片般的畫麵洶湧而至——
紋著藏寶圖的後背皮肉被生生剝離、被野狗啃噬的殘缺不全的軀體……
眼眶被刺得生疼,她死死閉上眼,心如擂鼓似要跳出胸膛,鮮活有力。
再睜眼,入目一片刺目的紅,屋外紅綢遍地,樹梢都掛著刺眼的『喜』字。
上天垂憐,她回到了大婚之日!
她重生了,足以扭轉困局,並且是以正常人的模樣回來的。
早年親眼所見父母慘死眼前,她深受打擊,自此癡癡呆呆,被青崖以藥物控製三年,現如今因禍得福竟找回了神智。
是幸也是不幸。
幸的是在洞房前清醒過來,青崖奪她藏寶圖的計劃落空;
不幸的是身陷囹圄,武藝荒廢數年,隻能稱得上一句三腳貓功夫,怕是難以對抗青崖父子三人。
「終於醒了,好在不算晚,一切都來得及。」
誰在說話?
宋儘夏瞳孔猛顫,眼神警惕四下掃視,順手撈起繡凳,最後視線定格在房梁陰影處。
「出來!我看見你了,別藏了。」
「……你低頭。」
低頭瞬間,一雙橘紅色豎瞳與她對視,二人四目相對,雙雙啞口無言。
「媽呀!蛇精!!」
宋儘夏的心竄到了嗓子眼,丟開繡凳便往外衝,毒蛇成精,這是要吃人了。
嚇人!
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穩穩立在門檻之上阻攔住她的腳步,神態倨傲。
「蛇精…不…蛇仙大人。」
她蹬蹬後退幾步縮到桌腳,抱緊桌腿,抖如篩糠:
「我錯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不好吃的,饒我一命吧……」
大仇未報就要葬身蛇腹,既讓她活了,又為何要給她這麼大一個劫難?
蒼天不公,儘耍著人玩!
青蛇重嗤一聲,尾巴快速拍打著桌麵:
「我若要殺你,你還能有開口的機會?若非我一連三日以毒攻毒,咬死你體內那隻噬魂蠱,你現在還是個隻會嘬指頭的傻子!」
「……你罵人?!」
罵得這麼難聽,果然是條毒蛇。
青蛇隻立在一邊,沒有攻擊她的樣子,宋儘夏膽子大了不少,撐著桌腿站起身,試圖以身高優勢壓下那點恐慌,眼珠一轉。
「難道你是想……助我成仙?」
她故作驚喜地摸索了一下身體:
「靈根是在哪個地方來著?」
青蛇大感無語:
「……你什麼身份?有這等好事還能輪得到你?」
宋儘夏:「……」
青蛇嫌棄地看她一眼,剛要開口,門外打鬥聲乍起,它倏然看向窗外:
「有人來了,坐回去,眼神放空,裝傻。若是讓他們知曉你恢復神智了,你就死定了。」
不用它說,宋儘夏也明白,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就是她的死期,至少在離穀之前,不能讓任何人覺察到她已恢復正常。
她拍拍灰塵,整理了下淩亂的喜服,坐回床沿蓋上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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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頭下一抹紅色衣袖抓住她的手腕往外走,力道很大。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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