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醒?你是乾什麼吃的?!」
江瀾一直沒醒過來,毒素凝滯在肩頭,不進不退,大碗大碗湯藥入腹,非但無用,反令唇色愈發烏青,連眼眶也泛出一圈黑紫。
責罵聽多了,小藥童早已充耳不聞,端藥的手也不抖了:
「試試這劑吧。」
「這又是什麼藥?」
青崖一把薅住藥童的手腕,湯藥濺出些許:
「你莫不是趁江瀾半死不活,拿他試藥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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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童深深嘆口氣,一臉木然:
「老爺,我餵藥,您說我在做試驗;不餵藥,您又說我眼睜睜看著瀾少爺去死,好繼承他的衣缽——可我隻是個藥童啊,左右不過學醫兩載,做不到妙手回春」
青崖:「……」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逼得有些緊了,青崖深深看了眼江瀾,幾不可聞嘆口氣:
「你看著辦吧,儘量不要用太過猛的藥,待會我會讓人送枝人參過來,先吊住他的命。」
說完也不管藥童什麼反應,徑直離開了,藥童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可是毒啊,不是解藥,藥性溫和又有什麼用?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藥汁,搖了搖頭,轉身倒進了石槽。
青崖揮揮手招來管事,接過一個食盒:
「庫房裡那支千年人參,讓人送來藥堂。」
自從前兩日宋儘夏幾人闖入密室,青崖便不再信任人力守衛,命能工巧匠將左右兩間密室重新改造。
如今兩道門皆換成了唯有他指紋可開的機括鎖,即便無人把守,也無人能輕易進入。
「哢哢」兩聲,冰棺蓋緩緩往後移開。
棺中躺著一位麵頰皺縮、滿頭銀絲的婦人。青崖打開食盒,將半碗泛著腥臭的暗紅流質,慢慢餵入婦人口中。
婦人麵頰肉眼可見緊致起來,烏髮在身下鋪陳開,交疊在腹部的雙手卻依舊如枯樹皮般粗糙。
「芸娘,你怪我吧,怪我掉以輕心,到手的鴨子竟飛了。」
他拿著打濕的手帕仔細擦拭著芸娘的手掌:
「是我沒處理好穀中的安保問題,致使你復活延期,如今藥材不足,隻能委屈你先飲半碗了。」
「不過無妨,近兩月江湖人多,藥材定會比以往易得。你再等等,不會等太久的。」
——
「少爺,大師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
廟宇模樣的屋舍遠離人煙,孤零零建在江邊。江風一吹,整座屋子搖搖欲墜。門扉處雜草叢生,看來多年無人踏足。
「你懂什麼?越是有本事的人,行事越古怪。」
江焰說著,不確定地確認了一番紙條上的地址,摺扇指門:
「敲門。」
「這哪有門?」
「……就你話多。」
江風將江焰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攏了攏衣襟,順著青瑣扒開的雜草空隙進入。
外屋堆滿雜物,腳一碰就碎,顯然早已風化。
石門後是個荒院,對麵三間廂房,窗紙殘破,門板倒在地上,江風呼呼往裡灌。屋中被褥、鍋碗瓢盆一概全無,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跡。
「少爺,這會不會是大師隨手留的地址,本就是為了避世不見?」
「或許吧。」
江焰鞋尖挑翻長凳,露出腐朽的蹬腳。
「找不回大師,老爺怕是會發怒。」
江焰蹙了蹙眉,滿不在乎: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走吧。」
反正找大師也是為了救江瀾,據青崖所說,他遇到大師是在五年前,五年了,大師換了住址不也正常?
至於江瀾,誰讓他不好好強身健體,日日蹲在藥堂與藥為伍。是藥三分毒,說不定就是藥氣浸久了,身子骨虛了,才被一條無名小蛇咬中,一倒不起。
再說,這三年青鸞穀中從未見過蛇影,他到底被什麼咬的,隻有他自己清楚。保不齊,又是他譁眾取寵的手段。
「少爺,咱們現在去哪?」
「不是還有個任務?」
「哦,雲重閣!」
青瑣小跑幾步:
「少爺,能順路去看看武林大會嗎?小的神往多年,一直沒機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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