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儘夏跟在謝玉城身後奔至院外。
夜風卷著枯葉掠過空庭,月光把石板路洗得發白。
沒有人,連蟲鳴都沒有,靜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寂渺從她腕間滑下,蛇信在空氣中顫了顫:
【方才這裡有人。】
它頓了頓,豎瞳在暗處縮成細線:
【武功在謝玉城之上。】
不然,她不會毫無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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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城蹲在門邊,兩指撚起一撮土,在指腹間搓開。土色赤紅,像乾涸的血。
「這種赤土,隻有客居所的花圃才有。謝老頭花大價錢從臨城購得,說是赤土配花更艷。」
「衝我來的?」
「不好說。」
謝玉城起身,拍了拍掌心,忽然彎起唇角:
「也許是我的追求者呢。」
宋儘夏:「……」
謝玉城卻已斂了笑意。她望向客居所的方向,眸子在暗處微微一眯:
「夏夏,我去前院一趟。你回屋,鎖門。誰來都別開。」
她沒等回答,提步便走,裙角掃過門檻,像隻夜行的貓。
宋儘夏盯著那道背影,忽然開口:
【那人不是衝她來的。】
寂渺豎瞳一轉,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遠處院牆的拐角——
那裡垂著一截灰色袍角,被風輕輕一帶,又縮了回去。
【他還沒走。】
寂渺的聲音沉下去:
【來者不善,你進去。我去看看。】
【你一條蛇——】
【你跟著目標太大,會拖累我。】
寂渺已從她腕間遊下,蛇鱗擦過她的手背,輕點兩下,涼得像塊玉:
【鎖好門窗,等我消息。】
它從另一個方向遊入暗影,再無聲息。
宋儘夏在原地站了一瞬。
她回屋,閂門,沒有點燈。
流星錘的鏈身纏在腕上,鐵疙瘩抵著掌心,沉得發冷。她貼著窗縫往外看——
庭院空蕩,沒有腳步聲,沒有衣袂聲,連風都停了。
寂渺心細、警惕、嗅覺靈敏,它不會錯。
左等右等。
宋儘夏腦中已經閃過寂渺被人掐住七寸、刀刃剖開蛇腹的畫麵。
每一息都拉得極長。
忽然,院外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謝玉城的聲音——她罵起人來音色很亮,像碎玉砸在瓷盤上,帶著股不管不顧的脆勁兒。
「不知死活的小賊,惹到你姑奶奶,算你倒黴!」
謝玉城抓到那賊人了。
宋儘夏拎著流星錘推門而出,她知道自己打不過,但補刀夠了。
月光下,謝玉城手裡握著一截枯枝,枝尖點在一個矮個男人的喉結前。另一人瘦高如竿,正提著刀砍向謝玉城。
宋儘夏腳步一頓。
是覬覦小青的那兩個男人。
【小青?】
她在心裡呼喚:
【你在不在?】
沒有回應。
月光下四下更是沒有一絲翠綠。
「我來助你。」
那兩人本就不是謝玉城對手,加上宋儘夏,瞬間潰敗。矮個跌坐在地,連連擺手:
「二小姐饒命!不關我的事,都是他非要來!」
瘦高個畏懼地往後縮了縮:
「我沒有惡意,隻是想找這位姑娘打聽些事……」
「夏夏,你認識他們?」
「算不上。」
宋儘夏視線掃過地麵、牆角、瓦簷:
「他們覬覦小青。」
謝玉城這才看到小青常待的胳膊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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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呢?」
宋儘夏搖搖頭,眉心輕攏:
「剛剛它出來追人,一直沒回來。」
她垂眼,視線落在跌坐在地的兩人身上。
「我們可沒做什麼。」
矮個慌了,連連擺手:
「我們剛到不到一刻鐘,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被二小姐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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