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東西越走越近,那股香甜味越發濃膩、膩到令人眩暈。
宋儘夏仰頭望了眼濃密的樹冠,手腳並用攀了上去,屏住呼吸,居高臨下盯著樹下。
一名藍衣女子不急不緩地自樹下經過,腳步一深一淺,極不協調。右臂沉沉垂在身側,紋絲不動,身子已邁出半步,那隻手才遲滯地跟上來。
【她沒有影子!】
宋儘夏驚駭地盯著女子一瘸一拐走遠的背影,古樹的影子拉得老長,女子腳下卻一點陰影都沒有。
她深吸口氣,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光是沒影子,自從上了樹,那股甜膩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樹葉是真的,掐得出汁液;樹乾也是真的,紋理粗糙。可那女子經過時,為何連一絲味道都沒竄上來?
【小青,我們趕緊離開吧。】
一股滲人的寒意寸寸爬上她後背,她抖著嗓音:
【這裡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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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的地方多了去了。】
寂渺眯了眯眼,幽幽道:
【你就不想知道那人帶你來這的目的?】
宋儘夏一愣:
【什麼意思?】
寂渺語氣不耐:
【跟上去。】
【啊?這……】
宋儘夏猶猶豫豫,那女子動作僵硬麻木,全程連衣擺都沒有胡亂動過,怎麼看都很瘮人。
【不想去?那咱們出去吧。】
【出去?我不知道往哪走。】
【那你還廢什麼話?還不趕緊跟上!遇事就畏畏縮縮,如何救得了你姐姐?】
宋儘夏:「……」
【知道了……】
藍衣女子直直朝著東邊走去,隨著她的靠近,原本雜草叢生的荒地,憑空出現一個黑點,逐漸暈出一道黑乎乎的門。
【那是……門?】
女子裙角消失在門內,門的四角開始消融,向內收縮,越來越快,漸成一個急速坍縮的黑點。
宋儘夏見狀,拎起裙擺疾奔而去,寂渺也厲聲催促:
【快點!要進不去了。】
【別催,我在跑。】
緊趕慢趕,在黑洞消失的最後一瞬,宋儘夏捂著懷裡的寂渺縱身躍入。
門後同樣是雜草叢生。遠處立著一棵巨樹,樹冠如蓋,四周散落幾株小樹,與門外幾乎別無二致。
她轉頭看去,隻看見了一片沒有樹的荒草地。
【這門……好像麵鏡子。】
宋儘夏伸手往前試探著抓了幾下,一片虛無。
【別糾結了,先跟上她。】
藍衣女子身影藏進樹後,宋儘夏貓著腰,躡手躡腳跟上。
尚未走近,那女子已從樹後轉出,依舊拖著那僵滯的步子,繼續前行。
宋儘夏瞳孔驟縮——
女子的右手臂不見了,隻餘下空蕩蕩袖管,衣袖乾淨清爽,沒有一絲血跡。
【小青,你看她的右手!】
【去樹後看看。】
寂渺聲音帶上幾分微不可查的急促:
【那個門定然還會出現。】
樹乾上一個豁大的口子,足以容納一人。宋儘夏點亮火摺子,探頭往裡看。
【手臂呢?】
她將火摺子往裡送了送,內部豎放著一個長條蓮花形狀的盒子。宋儘夏手一鬆,盒子『啪嗒』掉在地上。
【這裡麵不會是她的手臂吧?】
長短粗細都正好能放下一條手臂。
【別丟啊,撿起來。】
寂渺打眼往遠處一瞧:
【瞧,門又出來了。】
不光門出來了,藍衣女子那截消失的右臂奇蹟般出現了,依舊遲滯地落在身後一寸。
【快跟上。】
——
不光被帶走的人慌,外麵的人同樣也慌。
「還是沒找到。」
林蔭拳頭緊握,狠狠砸在桌上,茶盞傾倒。
「不光主子,諸多江湖人士也一併失蹤了。早知道,我昨晚就不該合眼!」
「莊裡怎麼說?」
簡亓比林蔭沉穩許多,可那一下下掐進掌心的指甲,也泄露了他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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