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邊並排靠外的那棵樹,花瓣落得極有章法。
左一瓣,右一瓣,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輕飄飄墜下。
陶也伸手接住兩朵,紋路、弧度、甚至墜地的朝向,都與幾息前的花瓣分毫不差。
「這老狐狸,得虧我事先了解過。」
手腕翻轉,花瓣射出,觸及樹乾瞬間,整株梅樹原地扭轉一圈,枝頭梅花落了個乾淨。
眼前景物如水波蕩漾。
不過須臾,書香墨韻的雅室化作陰冷地牢,黴味與腥氣交織撲麵,令人作嘔。
陶也瞳孔驟縮,怔愣片刻。後知後覺——楚然絕非傳言中那般體弱無能。
兩道心跳聲自黑暗深處傳來,一下比一下激烈,如擂鼓般敲在他耳膜上。
確認再三,隻有兩道。他邁開步子,往地牢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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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最後一道牆角,一麵厚重鐵門攔住去路。右上方開了個巴掌大的小窗,腥味正是從此處滲出。
鐵門後的心跳愈發清晰,腥味更是濃鬱得緊。陶也上手摸索,鐵門沉悶,觸手冰涼,竟找不到半分鎖孔與門縫。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鐵門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單靠蠻力破不開這門。
「我還就要看看,這裡麵到底藏了什麼。」
他縱身一躍,徒手攀住小窗,順著剩餘一半空間往裡看去——
一個白髮男人癱坐在牆邊,腦袋低垂,上身赤裸,雙手被胳膊粗的鐵鏈高高吊起。
下身隱約有片暗色,泛著詭異的幽光,像是……鱗片?
他眯起眼,正要湊近細看——
「閣主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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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嗓音自身後響起,裹脅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陶也一僵,沒有回頭。
「哈哈,不知不覺就走到這了。」
他跳下來拍了拍手掌,目光落在楚然麵無血色的臉上:
「倒是楚家主,身子虛弱,還是靜養著比較好。」
「閣主看到了什麼?」
楚然垂下的袖中拳頭收緊,眼瞼微闔,一步步走向陶也。
陶也掃過他負在身後的另一隻手,展開摺扇輕輕搖了兩下,帶著幾分揶揄:
「想不到堂堂楚家家主,竟有這等癖好。」
他滿不在意圍著楚然踱了一圈:
「楚家主放心便是,本閣對男子沒興趣。」
楚然一噎,麵色難看。
再回神,陶也已然走出數步之遠。他看了眼鐵門上的小窗,攥緊了掌心的藥粉,快步追去。
陶也沒有任何停留快速往屋外飛掠而去。
剛出主屋門,淩厲的掌風直直朝著他的後背襲來。陶也眼神一凜,迅速往廊下滑出數步,堪堪躲開一擊。
院中層層疊疊的梅樹從中截斷,轟然倒了一大片。
陶也心往下沉了沉,就目前來看,楚然的功力恐怕與他不分伯仲。
更別說楚然還精通陣法和醫術,若坦坦蕩蕩地打,論耐力,他定然要強過這個病秧子的。
楚然陰沉著臉,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抖動間,軟劍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刃口泛著幽幽紫光:
「閣主既來了,就留下吧。」
陶也笑了下:
「傳言不假,楚家主手段還是一如既往地臟。」
「有用就行。」
楚然陰鷙地牽了下嘴角,手腕微轉,劍刃寒光一閃而過。陶也不適地閉了下眼,再睜眼,薄刃已到進前。
他忙以扇作劍擋開軟劍,後撤幾步,避開劍刃上刺眼的紫光。但那紫光始終吸引著他的視線,稍不注意又被刺得睜不開眼。
好不容易避開紫光,摺扇即將觸到楚然時,紫光忽地乍現,再一次妨礙住他的視線。
一連幾次,沒在楚然身上留下半分傷痕,最嚴重的也隻是劃傷了對方的胳膊。
反觀自身,紅色衣袍早已破破爛爛,大大小小無數刀傷滲出鮮血。
他心底暗罵一聲卑鄙。饒是先前再有準備,也沒想到楚然會在劍上塗抹妨礙人視線的藥。
手撐在厚實的花瓣上,趁楚然走近,他抓起一把花瓣撒出,身形往另一邊閃去,摺扇上薄刃出鞘,反手刺向楚然後腰。
「啊——!」
楚然一聲慘叫,疼得臉色更白,他手捂著汩汩冒血的傷口,踉蹌幾步。
他後退幾步,環顧一圈,一把藥粉撒出。陶也抬手去擋,粉霧中,帶著紫光的劍刃朝他胸口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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