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儘夏緩緩坐起身,轉頭看向身側。
那人仍昏迷著,也不知是依著誰的模樣幻化而成,俊美得近乎妖異。
雨水打濕了他一頭白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竟透出幾分易碎的脆弱。
她伸出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濕發,指尖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
眼神欣慰,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原來是你。】
她無聲地翕動著唇。
不多時,寂渺的臉頰竟泛起不自然的潮紅,滾燙得嚇人。
宋儘夏心中一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拖進屋。
用被子將寂渺裹了個嚴實,手帕打濕蓋在他額頭上。
又找來一塊乾淨的帕子,坐在床邊,一點一點擦拭他濕漉漉的頭髮。
【也不知道莊裡的大夫兼不兼備獸醫的本事……】
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法子,她站起身掖了掖被角往外走。
腦中不合時宜想起一句話:
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
是了。
先前獨眼老道給了一顆藥丸,那個時機會不會就是現在?
宋儘夏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掏出那個護得嚴實的錦盒,雨水打濕了外表,好在裡麵的藥沒受到雨水的侵蝕。
她掙紮片刻,一咬牙,掰開寂渺的嘴將白色藥丸塞了進去。
藥丸入口即化,她用手指輕輕合上他的下頜。
寂渺眉頭微微皺起,原本潮紅的臉頰漸漸恢復白皙紅潤,呼吸也從之前的微弱紊亂變得平穩悠長。
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嘴唇動了動,溢出一聲極痛苦的悶哼。
她不知道這顆藥丸能起多大作用,也不知道他醒來後會是怎樣的光景。
但看著他緊鎖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活人的氣息。她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寂渺。】
她在心底喚了一聲。
這一次,昏迷中的人似乎聽見了。他的手指極輕地動了一下。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廊下的積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光,偶爾泛起一圈漣漪。
宋儘夏找遍所有屋子才翻出一套丫鬟的舊衣,不知道放了多久,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
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濕衣服穿久了,染了風寒就麻煩了。
再回屋時,寂渺已經醒了。
他微微支起身子,被子從胸口滑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緊實的胸膛,眼神淩厲掃來,看清來人的瞬間收斂。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宋儘夏,眼神深邃如寒潭。翠綠的尾巴從被子下探出,在空氣中輕輕擺動,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試探。
宋儘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又低頭看了看穿著。並無異常。
【怎麼了?】
她在心底問,眼神帶著一絲疑惑。
寂渺沒有回答,隻是那雙眼睛依舊牢牢地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宋儘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鼓起勇氣,將懷裡的白瓷瓶掏出來遞過去,然後默默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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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自己擦擦吧。】
寂渺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了她手中的白瓷瓶上,然後又緩緩移回她的臉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儘夏以為他不會回應了,才終於聽到他開口。聲音如清泉般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不怕?」
宋儘夏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問的是什麼。她搖了搖頭,眼神坦蕩:
【這有什麼好怕的,你又沒傷害過我。】
服下那藥丸之前,他看她的眼神極度陌生,也不見他對她產生半分惡意。
寂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垂眸,那條尾巴也隨之收回了被子裡,語氣淡淡:
「我不會。」
【啊?可男女授受不親,不合適。】
尤其是他還沒穿衣服!
寂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很快拉平:
「也不知道誰說,連腿都沒有的東西,談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宋儘夏一噎,沒說話,躲得更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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