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刀劃過,宣紙上抹下一筆濃墨狂草。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定,她以一個利落的急刹停在冰場中心。指尖自然垂落,單手負後。
身姿挺拔,不動如山。
一曲終了,掌聲漸起。一隻金燦燦的娃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直直砸向冰麵。
黎光一怔,原本清冷威嚴的帝君臉瞬間破功,彎眼笑開了:艾麗娜居然還藏了第二個娃娃!
她一個箭步滑過去,一把撈起地上的小太陽娃娃,像隻打了勝仗的驕傲小鬆鼠,蹦躂著朝看台上的艾麗娜揮手。
麵向四方揮手行禮後,她才慢慢滑回擋板入口處。
剛一套上冰刀套,聶誌峰就一把將外套披在她肩上,臉色苦巴巴。
“小祖宗哎!”聶誌峰壓低聲音,又後怕又氣急,“我千叮嚀萬囑咐了什麼?短節目第一要務是穩!連跳上個3Lz+3T,哪怕你害怕的話,上3Lz+3Lo呢,分數絕對夠用了!”
黎光拉上外套拉鏈,順手接過他遞來的保溫杯,優哉遊哉地喝了一口水:“可是茲拉塔已經把難度拉滿了,我不放心。”
她的【藝術水母】隻能保證P分不被惡意壓低,多少抹平一些國籍帶來的偏見。
但茲拉塔畢竟在裁判麵前刷臉刷得更久,誰知道那幫裁判今天心情怎麼樣?
“你不放心?所以你就膽大包天地直接把3A給掏出來了?!萬一軸歪了摔了,連跳分全沒,你這短節目就真沒了!”聶教壓著嗓子低吼。
黎光微微抬眸,目光掃過大屏幕上正在回放的3A+3T落冰慢動作,嘴角勾起一抹理直氣壯的弧度:“聶教,茲拉塔的自由滑也不知道會上什麼配置,我想這一站拿金牌,就得拚自由滑最後一個出場。”
“你……”聶教被噎得啞口無言,“你就不怕短節目炸了,這一站完全拿不到牌子?”
“那倒確實不怕。炸不了的。”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茲拉塔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她盯著黎光,原本眼底那股桀驁不馴的殺氣,此刻已經變成了近乎憋屈的不甘。
“難怪……”茲拉塔咬牙切齒地用俄語擠出一句,“難怪你讓我‘悠著點’。”
她本以為黎光隻是嘴硬,沒想到人家是真能出3A+3T壓住她的3Lz+3T。
“嗯,下次記得聽勸。”黎光十分坦然地點了點頭。
“你贏了。”茲拉塔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但還有自由滑。”
“哦?自由滑——那得看短節目的排序了。”黎光微微一笑。
黎光手握3A,雖然受限於自己貧瘠的耐力,但其實各種連跳她都能強行搭出來。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茲拉塔自由滑到底要在後半段堆幾個跳躍了。
隻要她在茲拉塔的後麵出場……一切都好說,現看現配也來得及。
不過,這次的短節目的定分時間,確實有些漫長。
如果說之前《聽風》的美,是直白到讓人一眼驚豔;那《閒遊》的熱度,則全靠後勁發酵。
外國觀眾們看完了,大受震撼,卻又滿腦子問號。
“誰能告訴我,這神仙背景音樂是什麼樂器?怎麼讓人又想哭,又悠遠,配上大鼓又渾身發麻?!”
“大鼓的重音砸下來那一下!她踩著鼓點跳的3Lz那刻,我真的好想跪著看!”
“我必須承認,我是茲拉塔粉,但黎光背上那個金色的圖騰壓迫感太強了……是東方的某種巨型蟒蛇嗎?”
麵對這些沒見過世麵的發言,華夏冰迷翻牆出征,開啟文化輸出:
“科普:那樂器叫二胡,是華夏的一個特有樂器。練習的時候也許會拉哭你的靈魂,但總是會拉破你的耳膜。”
“她背上的不是蛇,是龍!是代表華夏的圖騰!”
“龍在華夏是天子象征,代表至高皇權與絕對統治。”
“她那個橫向大一字,手指在前,不是沒意義的姿勢,是圍棋裡的“落子”。天子以天地為盤,以眾生為子,是個很浪漫又很霸氣的Pose!”
但此時的後台,裁判們還並沒有刷到這些科普。
“T分肯定是全綠燈了,就算那個3A有個<,1.1倍的連跳基礎分加上去,你肯定能壓住茲拉塔。但如果那幫裁判在P分上壓你……”聶教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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