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媽的美學基底是同源的。”她回憶道，“很小的時候，她就帶著我泡在圖書館，翻閱《美的曆史》與《華夏美學》。我們太心意相通，對一件衣服該呈現出什麼姿態，有點太默契了。順理成章就能得出同一個答案，幾乎不會起任何爭執。”
話鋒一轉，她眼底浮起一絲無奈。
“但這次截然不同……今天呈現出來的考斯滕，是一路吵出來的。”
“聽起來是一場充滿靈感的碰撞。”記者窮追不舍，“另外，真的不能透露姓名嗎？”
黎光眨了眨眼，打了個太極：“這是他的一次跨界試水。也許等他完全做好了準備，願意走出幕後了，大家自然會認識他。”
坐在旁邊的艾薇莉娜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
她湊近麥克風，半開玩笑地接話：“所以，繼那位查無此人的天才編舞師Nix之後，你身邊又多了一位不知名的頂級設計師？光，你到底是從哪裡搜刮來這麼多不願露麵的天才？”
現場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黎光大言不慚：“大概，靠超漂亮的節目征服了世界吧！”
世錦賽表演滑接近尾聲。
冰場後台人聲鼎沸。黎光像一隻靈巧的夜貓，熟練地甩開了四處尋找她合影的各國選手，閃進了一道厚重的隔音幕布後。
她的視線穿行過後台走廊，尋找著伊萊斯。
以這位少爺在芭蕾學校呼朋喚友的架勢，她還以為伊萊斯會直接混入選手圈，用他的俏皮話吸引一串小女生。但他似乎對花滑圈的社交興趣缺缺，自打確認完考斯滕的細節後，一整個晚上都沒見著他人影。
終於，在通往轉播設備裝卸區的長廊儘頭，她找到了他。
遠離前台的喧囂，這裡錯落堆疊著一排排巨大的黑色航空箱。伊萊斯正雙手插在口袋裡，閒散地靠在一個半人高的航空箱旁。
高處通風口的冷光漏下來，將他的臉裁出冷硬分明的棱角。璀璨的追光偶爾穿透鋼架縫隙，沉入他的綠眼，像是一塊墜入奔流河麵、被波光裹住的綠寶石。
“總算找到你了。”黎光穿過絆腳的雜物，走到他身邊，“第一次現場看表演滑？有汲取到什麼靈感嗎？”
“真是一門迷人的藝術。”伊萊斯見是她來，熟稔地讓出了點地盤，順路給出了今日份刻薄，“可惜，我本以為能欣賞到葉蓮娜那種級別的詩意。可除了你和寥寥幾個幸存者，大多數人好像昨晚才認識他們的四肢，而他們這麼想表演……肢體與靈魂背叛了彼此。”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黎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嗯，跳躍派男選手。
“這畢竟是個競技項目，絕大部分的訓練時間，大家都在鑽研如何跳四周跳。”
大概隻有艾薇莉娜那樣，擁有強大的舞蹈能力、技術難度卻觸及天花板的人，才會在技術與表演之間，把體力儘可能分給表演。
“對了。”黎光想起來，“你有沒有注意到艾薇莉娜？栗色卷發的熊國女單，表現力不亞於葉蓮娜的那位。她想請你給她做考斯滕。需要我把聯係方式推給她嗎？”
伊萊斯眼眸微垂。視線從遠處的冰麵幽幽地滑向黎光的臉，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
“不要。我隻在你身上看得到光。”
又來了。黎光麵無表情：“說人話。”
“靈感之光。”他語調慵懶，“就是你在我身上感受到的那種。”
黎光心底猛地跳了一拍。漆黑的眼眸無聲地問著：你怎麼知道？
昏暗中，那雙浸在碎光裡的綠寶石眼眸微微彎起，漾開一絲波紋。
因為我也有感覺啊。
它無聲地回答。
“我回去翻了你在冬奧的錄像。”伊萊斯挪開了目光，“你這次的自由滑比那時有趣太多了——和我一起創作是很好玩的事情，不是嗎？”
怎麼就是你的功勞了？這人真是傲慢。
黎光忍不住開口爭辯：“我那時是為了追求極限難度，壓縮了表演的空間。”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底清楚，在那之後她確實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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