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好,就是怕穿成這樣出席賞荷宴不合適!」
小姑娘聲音低低的,微微垂頭捏著衣裙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神情期盼中又有緊張,雖然是否定,但餘音上翹,明顯還是徵詢意見的意思。
薑姝卻捕獲到了『賞荷宴』這三個字眼!
她剛剛看過的林巡檢給她的信,信中就提及了賞荷宴,是到任不久的新千戶虞百侯夫人張羅的。
邀請手下百戶家眷過門聯絡感情而打的名頭。
林巡檢之所以會提這一筆,就因為宋管帶想升總旗,正在跑百戶黃升的路子。
而黃升的家眷,正在虞夫人的邀請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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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巡檢說,很可能賞荷宴後,宋管帶就要由小旗升為總旗了。
總旗手下人手更多,權力也更大。
林巡檢就是怕這一天,才對他百般忍耐不敢得罪。
薑姝當即露出和煦的微笑。
巧了不是!
這事還能讓他辦成?
「非常合適,氛圍感和場景高度契合,屬於宴會上清雅不搶風頭的配色,不會失禮。」薑姝一邊應那姑娘的聲,一邊又眉頭輕蹙起來。
「隻是,這還得看看當日的賓客,要是能大概了解都是什麼年齡階段的,就更能預估出她們的喜好,到時候你出現的場所稍稍注意一下就更好了。」
薑姝這樣的建議,著實有點兒推心置腹的味道了。
雖然有交淺言深的嫌疑,但整件事都是由那個小姑娘自己開的頭,從根本上就能排除薑姝是有意結交的可能。
一開始那姑娘確實是心存戒備。
但架不住薑姝能說會道。
現代社畜,誰還沒有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
買個衣服的工夫,兩個同為年輕人的女孩,很快就聊到一起去了。
而且這個叫餘鳶兒的女子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富家女,此次宴會關係著她的婚姻大事!
薑姝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打聽到了百戶黃升的一些底細。
於薑姝來說樁樁件件都是新聞,可其實在望滄縣,卻是人人都知道的秘密。
黃升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老家,他在縣城裡養了個寵愛的外室。
虞夫人的賞荷宴,邀請的正是他的外室。
那外室作夢都想被抬進黃家門,這幾天也正大張旗鼓地準備赴宴呢!
滿載而歸的薑姝與餘鳶兒道別之後,帶著妹妹就火急火燎地趕往縣衙。
此時衙門才剛剛上值。
入籍隻是件輕鬆平常的小事,更何況薑姝姐妹還有林巡檢出具的保具文書。
二兩銀子的入籍費繳交之後,書吏登記造冊就萬事大吉了。
順利得讓人都不敢相信!
薑姝捧著剛扣上鈐印新鮮出爐的戶帖,一時內心百感交集。
如此輕易的一件事,她這些天卻為此飽受折磨。
隻一個宋管帶,就壓得她們姐妹差點喘不過氣來!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苟住、發育!
「姐姐,咱們的戶籍這就落下了?」
出了衙門,就連薑瑤都為這件事的順利有些不可思議。
薑姝把薄薄的戶帖伸到她的麵前給她看。
「看看這上麵是不是你的名字?」
「等回去讓漁村的裡正登記上,咱們就是名正言順的村裡人了!」
「嗯,咱們再也不用被人罵罪犯了!」
薑瑤緊緊抱著姐姐的手臂,仰著小臉笑成了一朵花。
對普通流放犯來說,這一紙戶帖就算是斷了他們的返鄉路,不到萬不得已,都還是心存希望的。
可對薑家這姐妹倆,京城那邊早沒家沒親人了,回去也是無依無靠,存這麼點兒虛無縹緲的念想還不如積極融入漁村,爭取一條生路。
「姐姐,咱們現在要回去了嗎?」
薑瑤開心之後又是擔憂。
她還記得她們來時摸黑乘坐的車,還被姐姐藏在了密林裡。
現在回去會不會被人發現?
薑姝自然能看出她的擔憂,好笑的點了點她的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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